石牙接过干粮,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嘴里,一半扔回去给赵大石。
“能。
种地的,有力气,有韧劲。
你见过哪个庄稼人种一半地撂挑子的?
他们比那些当兵的强。
当兵的是被逼着打仗,庄稼人是被老天逼着活命。
被老天逼过的人,什么都不怕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些新兵面前。
一万个人同时停下来,看着他。
石牙把战斧往肩上一扛。
那把战斧比他的脑袋还大,斧刃上坑坑洼洼,是砍骨头砍出来的豁口。
他没擦过,那些豁口里嵌着的,是准葛尔人的牙。
“弟兄们,”他的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,“你们是种地的,有力气。
可打仗不光有力气就行。
还得有胆。”
他把战斧从肩上拿下来,斧刃朝下,往地上一戳。
土硬得像铁,斧刃却扎进去三寸深。
“怕不怕?”
一万人同时吼道:“不怕!”
声音撞在北境的城墙上,又弹回来,在空旷的原野上滚了三滚。
石牙把战斧拔出来,往肩上一扛:“好!
练。
练到会砍人为止。
什么时候砍得准了,什么时候吃饭。
砍不准的,饿着。”
午时三刻,北境城墙上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赵铁山蹲在他旁边,两个人在城墙上蹲了一整天,谁也没说话。
赵铁山是苍狼营的副将,跟了石牙十二年。
他比石牙大八岁,头发已经花白了,可那双胳膊还是有年轻时那么粗,一拳能打死一匹马。
“石牙,”赵铁山忽然开口,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你说准葛尔人什么时候来?”
石牙灌了口酒,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,滴在城砖上。
“快了。
探子昨天来过,今天又来过。
他们在数咱们的人头。
等他们知道咱们有一万个新兵,就会来。
他们以为新兵好欺负。”
赵铁山盯着北边那片天,远处的地平线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灰蒙蒙的云层压在那里,像一口倒扣的锅。
“咱们能挡住吗?”
石牙咧嘴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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