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玲笑得更开心了:“你喜欢就好。
我也是刚学做饭,以前在城里都是吃盒饭,来这里后,逼着自己学了几道菜。”她顿了顿,又说,“你刚回来,肯定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吧?
上次听校长说,你从广州搬回来的东西还放在县城你兄弟家?”
我点点头,心里有些不好意思:“是啊,都大半个月了,一直没搬回来。
天太热了,懒得动,再说学校里老鼠多,怕咬坏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朱玲放下筷子,“急用的东西还是得先搬回来,不然生活多不方便。
这周末我没事,陪你一起去县城搬行李吧,顺便也带你去看看我的家,行吗?”
我连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太麻烦你了。
我自己去就行。”这已经是朱玲第三次请我吃饭了。
来而无往非礼也。
这第三次,不过是帮她接了个电线,她却又请我吃了一顿饭。
我一个大男人,总让一个女老师请客,实在过意不去。
“你跟我客气什么?”朱玲佯怒道,“大家都是同事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,你还教我学会了游泳,以后还希望你教我弹奏电子琴和风琴呢。
再说,你帮我接电线,忙了一个小时,汗水都没干过,我请你吃顿饭算什么?”她夹了一筷子番茄鸡蛋放在我碗里,“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,等你把行李搬回来,请我吃顿饭就行了。”
我看着碗里的番茄鸡蛋,心里暖暖的。
“好,”我认真地说,“这周末我去县城搬一些急用的东西回来,到时一定请你吃饭,回敬你。”
朱玲眼睛一亮:“真的?
那我可就等着了。”她顿了顿,又笑着说,“你也太重情重义了嘛。”
吃完饭,我帮朱玲把碗筷收拾到楼下厨房,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,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
我坐在桌前,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作文本,上面是一个学生写的作文,题目是《我的老师》。
那个学生叫覃波,不就是覃校长的独生儿子吗?
我好奇地翻看起来。
他写道:“姚老师就像我们的大哥哥,他讲课很有趣,时不时地讲述外面的新鲜事,让我们开阔了视野,增长了不少见识。
还会帮我们修理坏掉的课桌椅。
我希望李老师永远留在马伏山,永远教我们读书。”
我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。
离开广州时,我以为自己是逃离,逃离那日复一日的加班,逃离那拥挤嘈杂的城市。
可来到这里,看到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睛,看到同事们真诚的笑脸,我才明白,这里不是逃离,而是回归。
回归到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,回归到最简单、最纯粹的生活。
周末很快就到了。
那天早上,天难得凉快了一些,还有一丝丝微风。
朱玲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,背着一个双肩包,早早地在学校门口等我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她笑着问,“我们坐最早的那船去县城。”
我点点头,手里拎着一个空的行李箱。
“走吧。”
从学校到县城,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船。
船在湖面上行驶,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。
翠绿的竹林,金黄的稻田,还有那些散落山间的瓦屋,像一颗颗珍珠镶嵌在大地上。
朱玲靠在窗上,看着窗外的风景,嘴里轻轻哼着歌,还是那首老旧的英文童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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