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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二十六章 愧疚难言(1/3)

“邹玲,对不起。”我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有件事,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
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,捏着橘子的手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:“怎么了?

是不是朱玲姐那边……”

“不是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马伏山的山风都吸进肺里,“朱玲……她怀孕了,是我的。

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,爸妈盼孙子盼了好些年,这孩子,我不能不管。”

这话像块石头,砸进了安静的空气里。

邹玲手里的橘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滚出老远,黄澄澄的果肉沾了泥。

她怔怔地看着我,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像被乌云遮住的秋阳,半天没说出话。

风更大了,梧桐叶簌簌往下落,盖在了那个沾泥的橘子上。

我看着她发白的嘴唇,心里像被马伏山的荆棘划得千疮百孔,却只能硬着心肠继续说: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可我必须承担这个责任。

对我来说,这或许是……是双喜临门,可对你,我只能说抱歉。”

“双喜临门?”邹玲终于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刺骨的凉,“在你眼里,这是双喜?

那我们……算什么?”

我答不上来,也意识到这句话在她面前不该说出口。

于是只能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落叶,看着那个沾了泥的橘子,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,又矮又沉,像个逃不开的枷锁。

秋阳渐渐西斜,把梧桐道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邹玲弯腰捡起那个脏了的橘子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拍了拍手上的灰,没再看我,转身往办公室走。

她的背影很直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,马尾辫在风里晃了晃,像根断了线的风筝。

我站在原地,却再也没了当初的悸动。

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下课铃,学生们的喧闹声漫过来,却盖不住我心口的空落。

马伏山的方向,起了层薄薄的雾,我知道,我的选择,从县医院那张报告单出来的那一刻,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。

而立之年的这道选择题,命运替我划上了答案,只是这答案里,掺了太多的愧疚和无奈,还有那再也回不去的,梧桐道上的清香。

入秋的马伏山已经浸了几分凉意,晨雾裹着松针的气息漫进汉城的小旅馆时,我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,盯着朱玲第二次从县医院拿回来的孕检单发呆。

那纸上的“阳性”两个字,像颗暖烘烘的太阳,把连日来悬着的心烘得透亮。

不用再怀疑了,这复查报告不会跟我们开玩笑了。

朱玲从屋里出来,扶着腰站在我身后,声音里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:“你蹲这儿干啥?

凉。”

我猛地起身,差点撞着她的肚子,慌忙伸手扶住她胳膊,语气里的雀跃压都压不住:“玲子,咱有娃了!

真有了!

这复查报告不会有假的。”

她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却弯起嘴角笑了,点了点我的额头:“看你那傻样,刚出医院不就知道了?

第一次不完全相信,这次该不会怀疑了吧。”

我的眼神落在朱玲的小腹上,愣了愣,随即挤出个浅淡的笑:“真是大好事,这下可得好生歇着,按时服用保胎药。”

我心里顿时涌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
前阵子在校园后山的苞谷地里,我跟邹玲去当地一位女老师家帮忙,还因为抢着活儿干,并肩淌过汗,她性子泼辣,手脚麻利,比我还懂怎么侍弄农活。

我就问她:你一个城市姑娘,怎么会干农活?

她回答:说明你还不了解我。

还以为我是纤纤小姐,是不是?

那我就如地告诉你吧。

我的老家也是马伏山的,只是父亲参军后做了转业军人,在镇武装部工作,跟县医院的一位医生结了婚,就生下了我这个独生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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