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其实不用这么急的,"她轻声说,呼吸带着山间清晨的凉意,"先进事迹材料,晚点交也没关系。
"
"不行。
"我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,不让她动,"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躺着。
材料我来弄,保证误不了事。
"
她笑了笑,没再争。
几天前查出怀孕时,她正忙着筹备学校少先队成果展,硬是拖着没告诉任何人。
我拉她回马伏山老家休养,却又遇到这个急事。
区教办的通知来得突然,下周一就要交她的先进事迹材料,说是要推荐到市里参评。
朱玲急得直转圈,我只好拍板:回老家拿材料,我来写。
铁船晃到学校门口时,朝阳刚漫过教学楼的尖顶。
我扶着朱玲慢慢爬上三楼宿舍,让她躺好,给她盖好薄被,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。
"睡会儿,我去办公室弄材料,有事随时叫我。
"
她点点头,眼尾泛着红:"别太累,写不完就说一声,我.
.
.
.
.
.
"
"安心躺着。
"我打断她,替她掖了掖被角,"我别的本事没有,写点东西还是能行的。
"
办公室里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。
我把朱玲带回来的材料摊在桌上,一沓厚厚的文件夹,里面全是她做少先队工作的痕迹:有每次主题活动的方案和照片,有谈心记录,甚至还有她自己画的设计草图,边角都磨得起了毛。
翻到去年"留守儿童心愿墙"活动的材料时,我停住了。
照片里,朱玲蹲在操场边,正帮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心愿卡贴在墙上,小姑娘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旁边的记录本上,朱玲写着:"小燕想要一个带锁的日记本,她说要把想妈妈的话都记下来。
明天去县城买。
"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是后来补的:"已买,粉色带小熊图案,她收到时抱了我一下。
"
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朱玲刚分到清流学校时,我总觉得她是城里来的娇姑娘,细皮嫩肉的,怕是待不了多久。
记得她第一次带队员去山里捡垃圾,回来时裤脚全是泥,脚踝被荆棘划了道血口子,却还笑着举着一袋塑料瓶说:"你看,收获不小吧?
"
那时我是学校的教导干事。
她总来问我怎么写活动总结,怎么组织主题班会,有时聊到傍晚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办公室的红砖地上,像幅安静的画。
有一次她问我:"你说,这些孩子最需要的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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