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紧找出扫帚,把二楼的木地板扫了一遍,垃圾堆在墙角,找东西搬走。
乡人大会议开在乡政府的大礼堂,没有暖气,冷风从玻璃坏过的窗户和门缝里钻进来,冻得人直跺脚,脚尖象加厚的冰块,差点失去知觉。
代表们裹着棉袄,手里的茶缸子不断追加热茶,口里吐着白白的水汽,呵出的白气在眼前不远处凝成小水珠。
我挨着各部门负责人坐着,偷偷地看周围与会者动静。
有人说:"忍忍,开完会有烈酒,可以驱寒。
"
中午的宴席摆在院坝里,十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,像条长长的龙。
大胶壶的老白干放在桌角,碗里的烧白冒着热气,肥肉颤巍巍的,油光映得人眼花。
"姚主任,喝一杯!
"一个戴棉帽的代表举着碗,他是四村的村专干,姓向,脸上的皱纹里还沾着泥,"以后四村的计生工作,你要多关照。
"
我硬着头皮喝了一杯,白酒辣得喉咙发疼,却暖得心里踏实。
史乡长在旁边笑:"草堂乡的规矩,酒喝到位了,事就好办了。
"他还象刚才作政府工作报告那样大嗓门,还给我夹了块烧白:"这肉是老王家的年猪,香得很。
"
下午分组讨论,我跟着四村的代表回了计生办。
老覃早烧好了炭火,铁盆里的木炭红得发亮。
"姚主任,喝杯热茶。
"一个穿蓝布衫的妇女代表递来茶杯,她是四村的妇女主任,长得红嘟嘟,胖呼呼,圆脸象红富士,多了几分女人味。
她嗓门亮得像喇叭,"我们村有两户超生的,我协助老向去说过好几次,就是不听,你新来,约个时间去加把火。
"我掏出笔记本记下对象户夫妇名字,笔尖在纸上划过,沙沙的响。
晚饭花了七十六块,老覃一手操办的。
乡人大**喝得脸红,拍着我的肩膀说:"姚主任,以后有难处就找我,别客气。
"乡人大前**老王给我倒酒:"草堂乡穷,但人心齐,你好好干,错不了。
你的前任工作不错,就是花钱如水,大手大脚,庙子小了养不起大神,这是你今后最应该注意的地方。
"
听说这老王也是退伍老兵,说话直爽,为人正直讲原则,得罪了不少人。
今天我看懂了他。
周二的太阳格外好。
我跟着同事们在院坝里打篮球,史乡长也来了,穿着球鞋在场上跑,像个小伙子。
下午一点,我揣着《人口与计划生育》刊物跟老覃下村,去最近的一村史家做思想工作。
那户人家的男人在外打工,女人怀着二胎躲在家里,见我们来,脸一下子白了。
"妹子,政策你是知道的。
"老覃蹲在门槛上,掏出烟递过去,"超生要罚款,孩子落户也难,何苦呢?
"我在旁边帮腔,举着文件念条款,说邻村有户超生的,孩子上学都没法报名。
女人的眼泪掉下来,抓着我的手说:"我去引产,我去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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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
回计生办的路上,老覃说:"这户是硬骨头,你能啃下来,以后村里就服你。
"他还跟我讲了乡上的人际关系,谁跟谁是亲戚,谁跟谁有过节,说得我心里透亮。
傍晚,前任主任把公章交给我,铜质的印把磨得发亮,他说:"这章在我手里十年了,现在交给你,可得把好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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