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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二十二章 无名之火(2/3)

站在售票厅的屋檐下,雨丝斜斜地打在脸上,等了快一个钟头,连个校领导的影子都没见。

朱玲在家打电话来,语气带着火:"校领导说你办事不靠谱,让他们白等。

"

我心里窝着火,赶回车站时,参观团总算来了,却比预计多了一多半人——有的带小孩,有的拽着家属,老老小小挤了一院子。

"一辆车装不下啊。

"司机挠着头,我赶紧去调度室求情,好说歹说加了辆面包车,可校领导的脸还是拉得老长。

"顶起对窝耍狮子,费力不讨好。

"我跟朱玲嘟囔,她正在厨房摔摔打打,"你就不该揽这破事。

"我没再争辩,转身出门,过江口湖去柑橘园。

老三承包的园子在半山腰,雨雾绕在果树间,像层薄纱。

老幺正挥着剪刀剪枝,咔嚓咔嚓的声响里,带着股子痛快劲。

我接过剪刀,冰凉的金属柄攥在手里,把那些旁逸斜出的枝桠狠狠剪掉。

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,浸透了衬衫,可心里的窝囊气,倒随着枝条落地散了不少。

下午四点,肚子饿得咕咕叫。

老三从家里背来的锅碗瓢盆摆在树下,铝锅里是腊肉炒蒜苗,搪瓷盆里盛着凉拌折耳根,还有一大碗酸萝卜老鸭汤,香气混着泥土味往鼻孔里钻。

我们躲在柑橘树的浓荫下,就着小雨吃饭,没有酒,没有饮料,白米饭就着咸菜,却吃得比饭店里的宴席还香。

晚上在老幺家吃汤圆,是母亲从马伏山捎来的干汤圆面,用温水一和,揉成白白的团子。

老幺媳妇往锅里下汤圆,咕嘟咕嘟的声响里,飘出股熟悉的麦香。

"这才是正经味道。

"老幺舀起一个,吹了吹塞进嘴里,"比城里买的甜。

"

我咬着汤圆,糯米的软糯混着芝麻馅的香甜,马伏山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

想起这阵子的烦心事——老李局长的去留,老文的负能量,车站的尴尬,忽然觉得没那么要紧了。

就像这汤圆,得慢慢揉,慢慢煮,急不得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,敲得窗玻璃沙沙响。

我望着碗里浮起的汤圆,像一个个圆滚滚的月亮,忽然明白,人生这趟路,哪能全是坦途?

暗礁总会有,但只要心里揣着马伏山的味道,揣着这份踏实,再难的坎,也能迈过去。

明天回草堂乡,该处理的事还得处理。

老文那边,得找个机会好好聊聊;专干的纪律,得重新立起来;还有老李局长,抽空去县局看看他。

日子就像这雨,下一阵总会停,而雨后的太阳,说不定更亮堂呢。

四月的周日,区办的窗玻璃蒙着层水汽。

我趴在报表上核数据,笔尖在"超生费入库"那栏顿了顿,眼皮像坠了铅块,不住地打架。

昨晚在乡上开会到凌晨,史乡长的讲话声还在耳朵里嗡嗡响,此刻江主任在业务会上一拍桌子,"都精神点!

"那声喊像部队的起床号,惊得我一激灵,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个黑窟窿。

中午的会议结束时,日头已过中天。

刘姑娘和吴姑娘拽着我往会议室走,"姚主任,玩两把?

"牌桌早摆好了,红桃绿方块在灯光下晃眼。

我本就反感带彩头的牌局,可看着她俩期待的眼神,还是坐下了。

手气背得很,没几把就输了四毛,指尖捏着皱巴巴的毛票,心里像塞了团乱麻。

她们看出我心不在焉,笑着收了牌:"看你累的,回去歇着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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