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位之上,皇后心里清楚林芊雪的用心险恶,这正合她心意。
她本就有心借机折辱林白芷,让满朝重臣、诰命贵妇亲眼看清——这般无才无艺、粗鄙寡淡的女子,气度风雅全无,根本不配未来太子妃之位。
心念既定,皇后维持着一贯温婉慈和的仪态,隔着一层朦胧纱幔,声线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,缓缓开口:“既然芊雪举荐,白芷,你便献舞一曲,为今夜中秋喜宴助兴吧。”
皇后金口既出,便是圣意,绝无推辞余地。
满殿宾客尽数屏息凝神,目光齐刷刷落于林白芷身上,人人静待她窘迫无措、当众难堪。
公主席位上,夏侯菲指尖死死攥紧锦帕,眼底漾着似笑非笑的讥讽。
她静静睨着林白芷,满心坐等她出尽洋相,一洗昨日被她算计的心头恶气。
殿心的林芊雪立在原地,清丽容颜挂着天真无害的温柔笑意,眼底深处,却藏不住恶毒阴狠的快意。
而席间,林千雅亦是一瞬不瞬,紧紧盯着林白芷的反应。
她心底始终存有疑虑——她总觉得,林白芷一直在刻意藏拙。
她怀疑,林白芷与自己是同类人,深藏不露、城府极深。
若是果真如此,今日这场绝境,便是她最好的翻盘之机。
她定会惊艳登台、一舞惊鸿,狠狠打尽满堂看客的脸面。
这般反转棋局,着实令人拭目以待。
风波中心的林白芷,却始终淡然自若。
她方才正垂着眼,耐心给怀中三凤剥着鲜虾,对于林芊雪暗藏杀机的举荐,全然无心理会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今日宫宴风波迭起、是非不断,她早已身心倦怠。
别说她本就不通舞乐,纵使身怀绝世舞姿,她亦不屑靠这些附庸风雅的闺阁技艺博取旁人欢心。
她此刻唯一心愿,便是低调蛰伏,安稳苟到宴席落幕,远离这满殿无休止的纷争算计。
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她一心避世安稳,这群跳梁小丑却步步紧逼、不肯罢休。
林芊雪暗中递刀构陷,皇后顺势落井下石、当众施压。
若是她一味沉默退让,今日必难逃当众受辱的结局。
林白芷轻叹一声,将怀中的三凤稳妥交予身侧齐王,缓缓起身。
身姿挺拔从容,对着高位帝后恭敬屈膝福礼,音色清亮坦荡,响彻大殿:“陛下,皇后娘娘,臣女为三姐姐请罪,恳请皇上、娘娘饶恕她的欺君之罪。”
一语惊雷,满堂哗然!
林芊雪脸色骤然大变,惊慌抬眸,尖声急道:“林白芷!
你胡说八道!
我何曾欺君罔上?”
皇后面色微沉,眼底掠过不悦,温声带威:“林白芷,本宫只是命你献舞助兴,你何故无端攀扯林芊雪?”
林白芷礼数周全,神色坦荡,字字清晰落地:“回娘娘,臣女自幼离家,为祖母换药,入医神山为药奴七年,日日与药草为伴。
此事满京城之人,人人皆知。”
“身为药奴,怎会有机会修习丝竹舞乐。
三姐姐明知臣女不通舞技,却在圣前虚言夸赞,谎称臣女舞技远超于她——当众虚奏事实、蒙蔽圣听,这难道不算欺君?”
“所以,三姐姐无知,臣女为三姐姐请罪。”
林白芷没有直接硬抗皇后的旨意,反倒以替林芊雪请罪为由从容回话,既坦言自己并不擅舞,又不动声色将林芊雪藏于暗处的歹毒心思,当众摊开在了众人眼前。
满殿文武看在眼里,心中暗自赞叹林白芷心智通透、言辞精妙、进退有度。
一语落罢,林芊雪瞬间面无血色、惨白如纸,双腿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慌乱请罪:“皇上、皇后娘娘恕罪!
臣女……臣女不是有意的!”
她方才只想陷害林白芷,给她挖坑,想看她当众窘迫出丑,未曾想反遭林白芷,将了一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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