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:“半个月前,探子回报,云州之战,鬼奴儿两万铁骑,仅有三四千人逃回虎牢关,主将鬼奴儿被生擒。
不久之后,张承业被俘。
如今,连拓跋野的八千精锐也折在了碗儿谷。”
“这一桩桩,一件件,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清风寨的实力,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掌控。
他们,不再是山匪,而是一支足以撼动北境的强军!”
魏子淇的分析,如同一盆冷水,浇在魏无涯心头。
是啊,他一直被“澹台余孽”这四个字蒙蔽了双眼,总觉得对方不过是丧家之犬,复仇心切,不足为虑。
却忽略了这支势力在短短半年内的惊人崛起!
“淇儿,依你之见,我们现在该当如何?”魏无涯看向自己最倚重的长子。
魏子淇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目光落在青州云州的位置上。
“父亲,现在我们面临两个难题。
其一,清风寨连败北狄,在北境百姓心中,已是抗击外辱的英雄。
此时我们若派大军征讨,师出无名,必会引得天下人非议,说我魏家内战内行,外战外行。”
“其二,那‘天雷’的威力,我们尚未摸清。
贸然出兵,恐怕会重蹈虎卫营和北狄人的覆辙。”
魏无涯的脸色愈发难看,魏子淇说的,正是他最担心的。
父子二人在书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,如同乌云般笼罩在相府上空。
许久,魏子淇像是想起了什么,忽然开口问道:“父亲,那件东西……还是没有找到吗?”
魏无涯听到魏子淇的问话,眼神微微一凝,随即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宫里所有的角落都搜遍了,没有。
想来,是被那小皇帝藏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地方。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。
“看来,我得再进宫一趟,亲自去试探一番。”魏无涯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抹寒光。
……
皇城深处,永安帝赵衍的寝宫。
宫殿内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,让人闻之欲呕。
层层叠叠的明黄色纱幔之后,暖阁的龙床上,躺着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年轻人。
他双目紧闭,嘴唇干裂,脸
上没有一丝血色,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此人,正是大虞王朝的君主,年仅二十一岁的永安帝,赵衍。
一名小太监正跪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用银勺将一碗黑褐色的汤药,一滴一滴地喂进皇帝的嘴里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另一名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在喂药小太监的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“让相国大人进来吧。”
喂药的小太监头也不抬,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吩咐了一句。
很快,身穿紫色相国朝服的魏无涯,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病榻上的皇帝,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,只有审视和不耐。
“老臣,参见陛下。”魏无涯只是微微躬身,连礼数都显得有些敷衍。
床上的赵衍似乎是被他的声音惊动,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
他的眼神浑浊,毫无焦距,似乎连看清眼前之人都很费力。
“是……是相父啊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,仿佛随时都会断气,“咳咳……朕……朕这身子,怕是不行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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