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每一步都可能决定赵衍的生死。
他拿起一根精钢针头,在赵衍右臂肘窝处寻到血管,用酒精消毒后,针头精准刺入。
殷红的血液瞬间涌出,顺着细长的鹅毛管流入另一端的透明导管。
紧接着,钱不收又在赵衍的左臂扎入另一根针,颜色有些发黑的毒血随即开始滴入床下预备好的瓦罐中,发出细微的“嗒嗒”声。
第一袋新血缓缓流入赵衍体内,他苍白如纸的脸上,竟浮现出一丝潮红。
那是一种病态的、不自然的红晕,却也预示着生命力正在被注入。
赵衡守在床边,紧盯着赵衍的反应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屋里气氛压抑,唯有血液滴入瓦罐的“嗒嗒”声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那声音一下又一下,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弦。
钱不收平时看着疯疯癫癫,此刻手却稳得惊人。
他不断调整输血和排血的速度,目光敏锐地在赵衍脸色和瓦罐中毒血间反复切换。
他观察着每一个微小的变化,如同一个技艺精湛的工匠,专注于手中的精细活计。
赵衡则紧盯赵衍的脉搏,他的手指搭在赵衍手腕上,感受着那细微的跳动。
这种土法换血,最怕的就是排异反应。
一旦赵衍呼吸困难,皮肤出现红疹,或者身体出现剧烈痉挛,这桩买卖就彻底砸了,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。
时间流逝,第一袋血输完,赵衡示意钱不收换上第二袋。
钱不收迅速解下空袋,挂上新的血袋。
整个过程衔接流畅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李德全仍跪在地上,哭声已成压抑的抽泣。
他看着那些凡人的血顺着透明的肠衣管,一点点流入皇帝的龙体。
那种崩塌感,让他觉得天都要塌了,所有的信仰和尊严,都在这血流之中被冲刷殆尽。
他捂着嘴,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。
赵衍闭着眼,眉峰紧锁。
他的身体微微颤抖,汗珠从额头滑落,显示着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新旧血液在他体内交替,掀起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那种感觉,是无数细针穿行于血管之中,是冰与火在脏腑间反复交替的折磨。
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,又在渴望。
身体深处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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