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衙之内,冯源端坐堂上,神色平静。
他看着堂下雪片般送来的税银清单,看着各家呈上的、字里行间都透着惶恐与效忠的信笺,心中感慨万千。
几个月前,他还只是周望身边一个看人脸色的幕僚。
这帮青州富贾和世家大户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。
现在,这些人跪在门外求着给他送钱。
抄家,持续了一整天。
当第二天的第一缕晨光照进府衙时,浑身沾满尘土的师爷,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双手颤抖地呈到了冯源面前。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,显得有些嘶哑。
“大人……点……点清了。”
冯源接过册子,随手翻开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,连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不愧是霸占青州几十年的地头蛇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金条、银锭、铜钱、各大钱庄的银票。
林林总总加起来,折合白银三十三万七千两!
这还不算那些无法估价的田契、商铺、古玩字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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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寨,议事厅。
雪已经停了几天了,但是天气依旧寒冷。
俗话说下雪不冷消雪冷,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窗棂上,发出簌簌声响。
屋内却热气腾腾,火炕烧得极旺,驱散了冬日的料峭。
积雪刚化,冯源就急不可耐地把几十口红木大箱子送上山。
箱子依次排开,盖板全掀着。
白花花的银锭、金条、成串的铜钱,还有光晕流转的珠玉头面,堆得冒尖,明晃晃直刺眼睛。
这是从青州张家抄回来的家底。
李铁山站在最前头,两只眼珠子死死黏在箱子上,舍不得挪开分毫。
他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,两只布满老茧的手在身侧搓了又搓。
在马刀山那些年,带着弟兄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拼死拼活抢一趟镖,也就弄个几百两银子买糙米。
眼下的真金白银摆在跟前,这等视觉冲击直击天灵盖,由不得他不眼红。
他凑近主座,压低嗓门,难掩急切:“先生,这来钱也太快了!
张家倒了,那李家、王家、钱家,这帮老财主哪个底子是干净的?
全是一帮吸血鬼。
只要您点个头,咱们随便寻个由头,让耿鲲耿将军带兵把他们一锅端了!
再抄几家,清风寨三年五载的军饷全有了,弟兄们也能敞开肚皮吃肉。”
“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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