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开门的动静,有几个人艰难地转过头,看了赵衡和钱不收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痛苦,没有求生欲,只有一种死气沉沉的麻木。
就像是案板上等死的鱼,连挣扎的力气都省了。
“把门窗都打开!”赵衡眉头一皱,厉声喝道。
“使不得啊先生!”孙石头吓了一跳,赶紧出声阻拦,“郎中们说了,这疫病最怕见风,一见风,邪气入体,人当场就得没命!”
“放屁的邪气!”赵衡毫不客气地骂道,“这么多人闷在一个不透气的屋子里,好人也得被熏死!
去,全给我砸开!”
孙石头不敢违抗,咬着牙冲进屋,三下五除二将糊在窗户上的烂泥踹开,把几扇木窗全部推到了底。
新鲜的空气夹杂着初春的凉意灌进屋子,冲散了那股浓烈的恶臭。
几个病号被风一吹,发出了痛苦的呻吟,本能地往破被子里缩。
钱不收没有理会这些,他径直走到一个靠窗的病卒面前。
这人烧得满脸通红,呼吸急促得像是个破风箱。
钱不收伸出两根手指,搭在病卒的手腕上,闭上眼睛沉吟了片刻。
突然,他猛地睁开眼,一把掀开了病卒身上的破被子,扯开了他胸口的衣襟。
只见那病卒的胸口、脖颈,甚至是脸上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色的疹子。
有些疹子已经化脓,变成了浑浊的水疱,顶端微微凹陷,看着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嘶——”
钱不收倒吸了一口凉气,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,连退了三步,直到后背撞在门框上才停下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。
“钱老,看出什么了?”赵衡走上前,目光落在那病卒身上的水疱上,心头猛地一沉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钱不收的声音都在发颤,连带着脸上的口罩都在抖动,他声音压的极低:“古籍上有载,天降大灾,生民百遗一,发热三日,遍体生疮,中空如脐,触之即破,死状极惨……这是疮痘!
是绝症啊!”
赵衡盯着那些水疱,脑海中疯狂翻阅着前世的记忆。
高热、红疹、化脓的水疱、顶端凹陷……这哪里是什么“疮痘”,这分明就是前世那个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梦魇——天花!
一种致死率极高、传染性极强,在现代社会已经被彻底消灭,以至于赵衡从出生起就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病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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