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衡快步走到一头牛前，不顾那刺鼻的臭味，仔细观察着牛腹部和乳房上的那些水疱。

这些水疱中间凹陷，边缘红肿，正是典型的牛痘症状！

“好！

太好了！”赵衡激动得一拍大腿，“瘦猴，你立了大功了！

有了这些牛，咱们这几万人，有救了！”

一直跟在后面的钱不收捏着鼻子凑了过来，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些病牛：“赵小子，你高兴得太早了吧？

这牛身上都烂成这样了，你到底打算拿它们干嘛？

难不成把这些脓包割下来给大家下酒？”

赵衡没理会钱不收的阴阳怪气，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提取牛痘浆液的流程。

“张远，立刻去准备干净的瓷碗、小刀，还有大量的高浓度酒精！

吴刚，去把伤兵营里手脚最麻利的郎中都给我叫过来！

钱老，你也来帮忙！”

赵衡连珠炮似地下达着命令，转身就要往后营走。

“先生……”

瘦猴突然在身后小声叫了一句。

“怎么了？”赵衡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他。

瘦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斥候特有的警惕和凝重。

“先生，我带兄弟们出关去找牛的时候，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
赵衡眼神一凝：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
瘦猴压低了声音：“我们在关外草原上踅摸的时候，发现一直有北狄的斥候在暗中跟着我们。”

“北狄斥候？”澹台明烈眉头一皱，“你们没和他们交手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瘦猴摇了摇头，“大当家您吩咐过安全第一，我们急着找牛，就没顾得上搭理他们。

但奇怪的是，他们也没有主动过来和我们交锋，只是远远地吊着，就好像……就好像是在专门看我们在干什么一样。”

“看你们在干什么……”赵衡眯起了眼睛。

瘦猴继续说道：“而且，我们抢这十几头病牛的时候，那个牧场里的北狄人根本没怎么抵抗就跑了。

按理说，北狄人把牛羊看得比命还重，就算打不过，也得拼死咬我们一口，可他们跑得太干脆了，简直就像是故意把这些病牛扔给我们一样。”

此言一出，澹台明烈和张远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妹夫，你的意思是，北狄人是故意让我们把这些病牛带回来的？”澹台明烈脸色铁青，“他们想干什么？

难道这牛身上也有瘟疫？”

赵衡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
北狄人驱赶染了天花的流民入关，目的就是为了让虎牢关变成一座死城。

现在，他们发现清风寨的人出关抢病牛，他们会怎么想？

在不知道牛痘原理的北狄人眼里，清风寨的人去抢这种长满恶心脓包的病牛，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虎牢关里已经断粮了，甚至连这种病死的牛都要抢回去吃！

而吃下这些病牛，在北狄人看来，只会加速瘟疫的爆发！

所以，他们不仅不阻拦，反而乐见其成，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！

想到这里，赵衡的眼中闪烁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厉。

“好算计啊……”赵衡冷笑了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想看我们怎么死是吧？

好，那我就让你们好好看看，到底是谁死！”

“先生？”瘦猴看着赵衡那副表情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赵衡拍了拍瘦猴的肩膀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这件事不要声张，让兄弟们好好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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