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进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,连眼皮都没抬:“兵马动了吗?”
“动了。”伙计一边假装擦桌子,一边回道,“楚王下了死命令,水陆两路大军全面封锁通往玉京城的商道。
荆州大营十二万人马已经开始拔营,先锋军三万人,直指豫州边界。
看这架势,楚王是彻底红了眼,真要跟魏无涯拼命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
让兄弟们继续散播消息,把那尊琉璃青龙的来历往死里吹,越神越好。
我要让楚地三岁的小孩都知道,魏无涯抢了他们王爷的皇位。”王进抿了一口茶,轻声吩咐。
“明白。”伙计不动声色地退了下去。
王进放下茶杯,转头看向茶馆外人流如织的街道,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兵马调动声,深吸了一口气。
楚王和魏无涯的结盟,彻底黄了。
不仅黄了,这两头拥兵数十万的饿狼,已经为了那块虚无缥缈的“骨头”,狠狠地咬在了一起。
而这一切的起因,仅仅是因为几天前,他在荒山上埋下的一尊玻璃。
王进捏着粗糙的茶杯边缘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天前在禹州边界的那一幕。
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,哪怕他全程参与了整个计划,但只要一回想起来,他依然觉得头皮发麻,后背直冒凉气。
……
视线回到几天前。
禹州与豫州交界的那座无名荒山,正值子夜,月黑风高。
玄机老道穿着那身破烂道袍,手里拎着个酒葫芦,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王进身后。
王进手里拿着把铁锹,身后跟着几个绝对心腹的暗线兄弟,每个人肩膀上都扛着个沉甸甸的麻袋。
“我说王小子,你大半夜的不睡觉,把老道我拉到这鸟不拉屎的石头山上干嘛?
抓兔子啊?”玄机老道灌了一口酒,不满地嘟囔着。
王进停下脚步,四下看了看地形,指着一棵歪脖子老树下的平地:“就这儿了,挖!”
几个手下二话不说,抡起铁锹就开始刨土。
“挖坑?
你们这是要埋死人?”老道凑过来,探头探脑地往麻袋里瞅。
王进没理他,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封着火漆的锦囊。
这是离开清风寨前,赵衡亲手交给他的,千叮咛万嘱咐,必须到了禹州荒山才能拆开。
王进挑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绢帛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上面写啥了?
赵衡那小子又憋什么坏水呢?”玄机老道凑过脑袋。
王进咽了口唾沫,指着绢帛上的字,一字一句地念道:“寻一向阳背风之坡,挖坑三尺深,宽两尺。
坑底铺满黄豆,厚约一尺半。
将琉璃青龙置于黄豆之上,覆土掩实,表面需做旧,不可留翻动痕迹。
最后,均匀浇水三桶。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个正在挖坑的手下停住了动作,面面相觑。
玄机老道更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进,随后猛地爆爆发出一阵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哎哟喂,笑死老道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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