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就忍心看着两个月大的孩子这样爬!
赵惟吉扬起右手,肉乎乎的小手攥成拳头,只伸出一根食指。
随即,他用尽力气,将那根手指戳进了水渍的中心!
正对着那个被茶水浸透的名字。
澶州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透过那小肉手指的发白的指甲盖,就能看出来他摁的很使劲。
这份执拗和他孱弱的身子,看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颤颤悠悠的努力仰起头,迎向赵匡胤那深不见底的目光。
他瞪大眼睛,张开嘴,用尽所有气力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急促的音节。
“呀……呀!”
那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急切。
在安静的福宁殿中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沈义伦捻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唇边,他与一旁的薛居正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。
一个两个多月大的婴儿,在舆图上找到了一个州府,还发出了一个有所指的声音!
赵匡胤的目光停在孙儿的脸上,又慢慢移到那根依旧戳着澶州的小指头上。
澶州,黄河几字弯的要冲,一旦决口,半个中原都要被淹!
他背在身后的手,不知何时已攥紧,骨节都凸了出来。
天意……
这难道就是天意?
是老天爷借这孩子之口,向他赵家的江山示警?
!
“王继恩。”
赵匡胤的声音很轻,尾音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抖动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今天就议到这里吧!”
沈义伦与薛居正不敢多问,躬身行礼,倒退着出了福宁殿。
殿门闷声合上。
赵匡胤走到舆图上,弯腰将赵惟吉重新抱入怀中。
他手臂收的很紧,抱的十分用力。
他大步走回御案后坐下,将婴儿放在自己腿上,拿过一块干爽的布巾,亲手为他擦拭手指上的水迹。
他脸上的威严散去,只剩下探究和一种发自内心的慈爱。
他想起长子德昭在殿前那番关于郑州流民的对策,又想起这孩子刚一出生就带来的那场退敌甘霖。
天底下,没有这么多巧合。
他用粗糙的指腹捏了捏赵惟吉的小手,低下头,凑到孙儿面前。
他用一种压到很低的声音问道。
“福孙,告诉翁翁,你刚才指着那里,是不是想告诉翁翁……澶州,要决堤了?”
赵惟吉听着这话,胸口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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