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普举起酒杯。
隔着桌子冲他比了比。
这举动没摆当朝宰相的架子。
也没透出什么刻意的奉迎。
倒像是长辈随口闲聊。
“大郎啊,白天殿上那份赏你受得住。
前阵子澶州发大水。
满朝上下闹哄哄的。
那些当官的要么怕担干系缩着脖子不吭声。
要么去了前线也就是做做样子瞎指挥。
只有你,那是真真切切在泥水里滚了一遭。
把几十万老百姓的命给捡回来了。
单冲这个,官家赏什么你都拿得稳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。
赵普那只捋胡子的手顺势放下。
老头的一双眼在赵德昭脸上来回扫了几遭。
从前这位大皇子是个什么窝囊模样。
大家心里都有数。
去了一趟灾区。
到底是泥沙把人洗刮得淬了火。
还是仗着一时运气在这儿硬撑场面。
他今天得亲眼量一量。
赵德昭两手捧起杯子。
腰板往下欠了欠。
这就算是回礼。
他浅浅抿了一口就将杯子放下。
动作规矩本分。
连手腕搁回桌面的力道都轻重正好。
回话时的态度跟最本分的晚辈没两样。
“相公太抬举我了。
我这就是去办个差事。
全靠爹爹给的旨意压得住阵。
加上前线当兵的敢拼命,百姓也肯听劝。
这才没酿成大祸。
说到底我也就是个跑腿传话的。
哪敢往自己身上揽功。”
好活儿全推给皇帝和手下。
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这会儿风头太盛。
不出头才是最稳的活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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