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惟吉一把抓住了那块冰凉沉重的黄铜牌子。

这可是禁军的通行令牌！

有了它，皇城禁地都能来去自如！

“哎呦！”赵匡胤吃了一惊，赶紧去掰，“福孙乖，这铁疙瘩沉，砸了脸可了不得！”

赵惟吉的小手攥的死死的，不仅不松，反而转头看向下方的父亲赵德昭。

他把手里的铜牌，朝着赵德昭的方向用力挥了挥，嘴里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。

他小脸憋得通红，小手挥得飞快。

整个身子还在爷爷怀里一蹿一蹿的。

那架势，活像是得了宝贝要献给亲爹。

大殿里瞬间一片死寂。

王继恩站在角落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赵德昭愣住了，直直的盯着儿子手里的牌子。

那是殿前司入内勘合牌！

赵匡胤也愣住了。

他看看怀里拼命挥舞铜牌的孙子，又看看台阶下神色拘谨的儿子。

死寂只持续了片刻。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赵匡胤的笑声洪亮，在大殿里回荡。

他笑得前仰后合，胸腔震动不止。

他不再去掰，反而顺势握住孙子的小手，将那铜牌举得更高。

“好！

好个小东西！”

赵匡胤笑得眼角都挤出了皱纹，指着赵德昭，声音洪亮：“你这当老子的在下面愁眉苦脸，你这宝贝儿子，倒是在上面替你把路给开好了！”

赵德昭衣袍下摆一甩，双膝沉沉跪地。

“儿臣惶恐！

小儿无知，冲撞御案，请官家降罪！”

“惶什么恐！”赵匡胤大袖一挥，“他懂什么叫殿前司？

他懂什么叫入内勘合？”

他低头看着孙子纯净的笑脸，心一下就软了。

赵匡胤收了笑容。

他伸手从赵惟吉手里抠出铜牌，看也不看，直接扔进王继恩手里的托盘。

铛的一声闷响。

“给大郎。”

王继恩端着托盘，快步走到赵德昭面前。

赵德昭只觉得后心发凉，一层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。

“官家，此牌太重，儿臣……”

“拿着！”

赵匡胤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他投来的视线沉甸甸的，压得人不敢抬头。

“你是替朕阅兵，难道要被几个守门军汉拦在营外当笑话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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