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昭站起身，再不看他们一眼。

“拿下，封嘴。”

杨信的部下立刻上前，用破布堵住三人的嘴，反剪双手，将他们牢牢制在地上，动弹不得分毫。

从头到尾，赵德昭没有下达一个调兵的指令，没有审问一个犯官。

他只是奉旨查案，指认物证。

其余的事，全是杨信在做。

规矩上，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。

赵德昭走出武备库，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，却透不进骨子里。

“回宫。”

福宁殿。

赵匡胤刚批完几本奏折，正在闭目养神。

王继恩躬着身子，快步从殿外走进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官家，大郎君在殿外求见。”

赵匡胤睁开眼，眼底一片清明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赵德昭走进大殿，身后跟着杨信，以及四名押着犯官的殿前司禁卫。

禁卫将缴获的朽烂军械和所有账册，全都摆放在御案前的空地上。

赵德昭撩起衣袍，沉沉跪倒。

“儿臣叩见爹爹。”

他没有抬头，声音沉稳有力。

“儿臣奉旨查案，幸不辱命。

于武备库中，查获残次军械三百余件，账目不符者一十七处。

此案涉及三司，将作监官员数人，人证物证俱在。

儿臣不敢擅专，特带回宫中，请爹爹圣裁。”

没有居功，没有自傲。

甚至没有提及自己是如何识破此事，如何找到证据。

他只是一个奉旨办差的臣子，把所有的功劳和处置权，完完整整的，还给了御座上的君父。

赵匡胤看着跪在下面的长子，看着他挺直的脊梁。

长久的沉默后，这位铁血帝王紧绷的嘴角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，眼神里的审视化作了真正的认可。
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赵德昭面前，亲自将他扶了起来。

“你，做得很好。”

赵匡胤转过身，视线转向地上，变得锋利起来。

他的目光从那堆烂铁和抖作一团的囚犯身上刮过。
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，最后一句已是怒喝，整个福宁殿都为之震颤。

“将此案，连同人证物证，发大理寺，御史台会审！”

“朕要知道，是谁的胆子，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，拿我大宋的军威当儿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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