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光义绝不会就此罢休,他肯定会从其他地方下手,剪除父亲的羽翼。
而自己和母亲的娘家,就是最容易被攻击的目标。
果然,没过几天。
朝堂上,一份从西北边关送来的奏折,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。
是御史中丞卢多逊上的奏折。
他站在官员队伍里,声音虽不大,但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。
“官家,臣要弹劾护国军节度使陈思让。
他治军不严,纵容其子胡作非为,导致边防出现大问题。”
这话一说,大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卢多逊。
陈思让,是开国的老将军,威名远播。
他也是陈氏的父亲,福孙的外祖父。
卢多逊接着说:“他的儿子,雄武军都指挥使陈钦祚,一个月前跟党项人打了一仗。
其擅自追击,致使数十将士无谓牺牲。
此乃贪功冒进,不惜将士性命!
更可能在边境惹出更大的麻烦,动摇国本!”
奏折里的事,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。
边境上打仗是常事,将领追击敌人也很正常。
但要是硬要追究,“擅自追击”、“贪功冒进”,再加上“不惜将士性命”这几条,便是足以致命的罪名了。
最重要的是,陈思让父子,与赵德昭有着亲家之谊。
这份奏折,明显是冲着赵德昭来的。
卢多逊话音刚落,赵光义便向前一步,神情凝重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痛心。
“官家,卢中丞所言,臣亦有所耳闻。
陈将军戍边数十年,忠心可鉴,功勋卓着,乃大宋股肱。
然其子陈钦祚,恐因年轻气盛,急于建功,此次追击敌寇,虽是为国,但行事确实有失谨慎。
致使数十将士无谓牺牲,此风不可长啊。”
他轻叹一声,仿佛真的在为陈家感到惋惜。
“军纪严明,方能令行禁止。
若边关将领,皆因私念而轻率行事,不顾将士性命,长此以往,边防安危何在?
臣知此举或伤陈将军父子之心,但为大宋军规,为边境安定,臣恳请官家,明察此事,以正军风,以安将士之心。”
他退回原位,脸上恢复了平素的谦恭,仿佛只是尽了一个臣子应尽的职责。
赵惟吉在福宁殿里,虽然听不见朝堂上的声音,但能想象出他那位“二叔”虚伪的嘴脸。
借大义之名,行剪羽翼之事,真不愧是那段历史里最阴险的伪君子。
参知政事薛居正立刻站出来,附和道:“官家,府尹所言极是。
边关将领,一举一动都关系国家兴衰。
若不严明军纪,恐外人轻视我大宋,内部将领亦会效仿。
臣同意,应严查此事,整顿军风。”
枢密副使沈义伦也跟着站出来,神情严肃:“官家,边境安稳乃国之根本。
陈钦祚将军虽勇猛,但既然有所差池,便该查个水落石出。
臣附议。”
几个重臣一开口,其他追随赵光义的官员也纷纷出声。
大殿里吵吵嚷嚷,皆言要严惩陈思让父子。
赵匡胤坐在龙椅上,听着殿里的喧闹。
他的脸上波澜不惊,可眼底却沉如墨。
他心里什么都明白。
他知道,这不是什么治军不严的问题。
这是赵光义在出手,是他对长子赵德昭的第一步反击。
目的很简单,就是想让赵德昭少一个军方的强力帮手。
他的目光扫过卢多逊、薛居正、沈义伦这些人,最终停留在赵光义身上。
赵光义此刻低着头,表情平静,仿佛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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