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。
真把将门全办了,谁替朕守边?
谁替你去打幽云?”
他的手指在案沿轻点一下,语气寻常得像在评今日菜色。
“你翁翁当年杯酒释兵权,跟石守信他们说,多积金,市田宅以遗子孙,歌儿舞女以终天年。
说白了,是拿富贵换兵权。
那会儿天下初定,这些人手里有兵,有旧部,有威望,真逼急了,五代旧事就会回头。
他们捞些田地,吃些空饷,只要不碰底线,朕与你翁翁都当作未曾看见。”
他略停半拍。
“这是开国的价钱。”
赵惟吉垂着眼,没有插话。
赵德昭又饮了一口茶,语速放慢,旧事里的凉意一点点浮上来。
“可太平日子过了十年,他们的手越伸越长。
田产越置越多,诡名挟户,瞒漏赋税,朝廷税基一寸一寸往下缩。
兵籍越虚越狠,四万兵额实编三万,空饷吃到边军铠甲生锈。
现在更过分,军器监铁料敢贪,牙兵敢私调,朝廷命官敢杀。”
说到此处,茶盏被他放回桌面,瓷底碰木案,声响短促。
“捞钱捞地,朕可以容。
坏军纪,乱国法,动摇朝廷根基,朕容不得。
这条界线是他们自己跨过去的,怨不得别人。”
赵惟吉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,缓了片刻才问。
“那爹打算怎么收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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