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番奉表谢罪,一片赤诚,不敢有二心。”
说罢取出一份礼单,双手奉上。
赵惟吉没接。
陈若冲从侧旁上前接过,转递给郑文宝。
郑文宝展开念道:“启禀殿下,定难军留后李继迁奉上战马三百匹、青白盐五百石、羖羊皮千张、枸杞苁蓉百斤、蕃酒五十瓮、良弓百张、蕃刀百口……”
礼单不长,也念了片刻。
物事不算贵重,藩邦进贡重的是名分心意罢了。
赵惟吉点头,没开口。
等了两息,张浦见他不接话,主动往下说:“殿下言重,定难军地瘠民贫,聊表寸心罢了,以显归顺之诚。”
“哼。”
张浦话音刚落,王禹偁冷笑出声。
“使者此言差矣。
若真有归顺之诚,银州以北,何以定难军侵我堡寨、掠我蕃部?
连绥州运往边寨的修城铁料都敢中途截走,你们胆子够大啊。”
张浦手指在袖中一紧,面上仍是从容模样,起身望向赵惟吉。
“殿下明鉴,此必误传!
我定难军自归附以来秋毫无犯,大宋官驿辎重,岂敢动半分?”
“放肆。”赵惟吉对着王禹偁沉声喝道,“张卿是定难军来使,你岂能如此失仪?
东宫资善堂这是,不是御史台。
孤接见的是藩邦使臣,不是让你风闻奏事的地方。”
做戏做全套,一弛一张,方是大国手腕。
王禹偁当即跪倒:“殿下有所不知!
大唐旧制,党项诸部本居夏州以西,中原州县银、绥、宥诸州皆是。
五代更迭中原多故,定难军趁机蚕食沿边裹挟蕃部。
莫说银州旧界,横山以南诸寨如今都快被他们占尽了!”
“上月鄜延诸州奏报,内附南山蕃部首领入京诉告——定难军屡劫掠村寨、掳掠人口、残杀归附朝廷的蕃族酋长。”郑文宝在旁补了一句,字都有边档可查。
“哦?”赵惟吉看向张浦,“果真有此事?”
张浦心头权衡一息,脸上从容不减。
“殿下,边地事复杂得很。
那些蕃部自相仇杀历来如此,铁料一事恐是山匪所为,朝廷官物,定难军绝不敢触碰半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倒是那些蕃部常越界劫掠我定难军牧地。
边境纠纷总是两家事,定难军一方全无过失?
外臣不敢说。
但要说侵占二字……”
“蕃部野人?”王禹偁没让他说完,“纵是蕃部,那也是我大宋羁縻之民,受朝廷册封归朝廷管!
劫掠你牧地?
你倒敢说。
我且问你,定难军牧地从哪年起跟内附蕃部接壤的?
越过哪条界往东走了多少里,你们才能跟大宋羁縻之民起摩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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