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尊要赶弟子回宗门吗?”
顾纯问这话时,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望着南涧雪袖口那枚素白暗纹的玉扣上。
南涧雪察觉到顾纯的紧张,安抚道:“你身子还没好利索,我能赶你到哪里去。
只是宗门那边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她从书案上拿起一沓素笺,提笔蘸墨,“我写封信给夕岚,让她知道你在我这里。”
南涧雪写了几行字,笔锋忽然顿住,又问起顾纯,“你这趟出门,有矛盾的可只有流云宗的人?
除此之外还遇到了什么人?”
“还遇见了天璇宗的弟子,不过并无交恶。”顾纯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杨灵曜的面容,说完自己先不自在地别开了脸。
南涧雪的笔锋又落下去,继续写完了那行字。
“嗯。”
就这一声“嗯”。
顾纯拿不准师尊是什么意思,抬眼偷觑她的侧脸。
南涧雪表情淡然,似乎刚刚的问题不过是出于一位关心徒弟的师尊该做的事情一样。
信写完,南涧雪吹干墨迹折好,从袖中放出一道青光。
那抹光在洞府门口停了一瞬,化作一只半透明的青鸟,扑棱棱飞进瘴气林深处,很快被灰绿色的雾气吞没。
“至于你体内的藤毒这几日已经清得差不多了,明日开始可以继续开始修炼。”
南涧雪背对着她说话,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,“这几日我探过你的经脉,比先前宽阔了不少,只是丹田里因为没有灵根维系,导致灵气还散着。”
顾纯愣了一瞬。
她这几日一直昏昏沉沉地躺着,完全没察觉到师尊什么时候探过她体内的经脉。
“弟子会抓紧时间修炼。”
“修炼的事不急在这一时,你传承的那门功法……听上去有些古怪,还是先缓缓吧。”
南涧雪眉心微拧,她所听说过的双修功法向来都是要两人同修,而单人也可以修炼的功法还是前所未闻,心中不由多出一抹谨慎之意。
“弟子遵命。”
顾纯垂下眼眸,她能理解师尊的忧虑所在,而且事实也确实像师尊说的那样,这套功法有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到了她的身体。
也许,放弃继续修炼这门功法是个正确的选择。
大概是顾纯眼底的落寞过于明显,南涧雪心中闪过一丝不忍,“也不必过于忧虑,为师已经找到了千年朱果的下落,想必它一定可以修复你破损的灵根。”
师尊的声音里透着笃定,那种笃定沉甸甸地压过来,让顾纯胸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胀。
这本该是她自己的事情,师尊却甘愿为她远赴南疆搜寻至今。
“师尊,关于朱果的事情,弟子想自己去采。”
顾纯的神情认真,那双明亮的眼眸迎着南涧雪投过来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闪。
“朱果生在雷泽谷中,那地方连鸟兽都不常去。”
南涧雪语气第一次严肃起来,“没有灵气的你孤身一人去采,采得到么。”
雷泽谷这三个字顾纯在外门时听人提过,是南疆深处的一片禁地,里面常年雷暴不歇,瘴气比这片林子浓上十倍不止。
进去的人十个里有八个出不来,剩下两个也是被抬出来的。
哪怕是师尊这种化神期的大能也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。
可顾纯又怎能因自己的私事拖累到南涧雪呢?
况且师尊收她为徒,让她得以在望虚宗长大成人已是莫大恩情。
“弟子总不能一直让师尊替我操心。”
“为师与你同去。”南涧雪说。
“师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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