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晏站在台阶之上,看着这狼狈不堪的队伍,冷冷地下令:「押赴内城北门城楼,本使亲自操刀!」
队伍在监察司的押送下,浩浩荡荡,却又死气沉沉地朝着北门方向而去。
周正荣看着周炎被拖走的背影,双眼一翻,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,被周淩一把扶住。
这一尊老牌的练精境强者,竟被直接气晕了过去。
江晏押解着包括周炎在内的五十余名仓廪司案犯,穿过内城的街道,向北门行去。
一路无话,只有身後的咒骂、求饶和呼喝。
当江晏踏上通往北门城楼的最後一段阶梯,视野豁然开朗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剧震。
他瞬间明白了段永平这个反派大boss,为什麽会「跳反」。
人!
目之所及,全是人!
中央大街,这条清江城最宽阔的主动脉,此刻竟被黑压压的人头彻底淹没。
从那已经被升起的吊桥下,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————
摩肩接踵,水泄不通。
目光所及,看不到一寸地面,只有攒动的人头,安安静静地等待着。
那些维持秩序的城卫军站在街道两侧,枪戟如林。
这些士兵的神情同样复杂无比。
他们没有世家护卫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漠,反而充满了紧张、焦虑。
这些城卫军,大多数人的家都在外城,他们的父母妻儿,或许就在这黑压压的人群之中。
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对敌人的杀意,而是因为内心的挣紮和恐惧。
局面一旦失控,他们手中的武器该指向谁?
这便是段永平不得不「跳反」的真正原因。
哪里是什麽深明大义?
哪里是什麽良心发现?
更不是什麽削弱对手的权谋算计。
这是赤裸裸的恐惧,是对清江城大乱将起的恐惧。
就在江晏在仓廪司门前与周家对峙之时,这城下的局势恐怕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边缘。
只要有人登高一呼,事情就将一发不可收拾。
段永平比任何人都清楚,清江城看似坚固的统治,其根基早已被蛀空。
周炎的贪墨只是冰山一角,只是这些世家大族吸血盘剥的缩影。
当这些被榨乾了血肉的人汇聚在一起,当维持秩序的城卫军士兵的根也紮在这外城之中时,任何一点不慎,都将引起不可收拾的民变。
段永平只能选择暂时稳住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。
他必须立刻、果断地站在「道义」和「生存」的一边,哪怕这个「道义」是由江晏这个「祟人」提出来的。
他需要江晏这个点燃火种的人,好好地活着,站在民众面前。
些许妥协,与整个清江城的存续相比,轻如牛毛。
所以,他出现了,他表态了,他「支持」了江晏。
江晏站在高高的城楼边缘,凛冽的寒风卷起他深青色的衣袍。
他俯视着下方无边无际的人海,看着那些同样神色紧张,与民众血脉相连的城卫军士兵。
江晏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目光扫过身後的周炎等囚犯。
「时辰已到!
验明正身!」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