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聚焦到城楼之上。
五十余名仓廪司案犯,上至司储令周炎,下至参与分润的小吏,被监察司之人摁倒在地,面朝城外,黑压压地跪了一长排。
靠近城门的一辆青篷马车上,车窗被掀开一道缝隙。
重伤初愈的杨凡眼神复杂地望着城楼。
他身边,周氏也面无人色,紧紧攥着杨俊的手,指甲几乎要掐进儿子的肉里。
杨俊则瞪大了眼睛,看着江晏的身影,又是恐惧又是兴奋。
城门下,北门校尉周泰率领着一队城卫军把守着升起的吊桥。
他紧抿着嘴唇,目光望着城楼上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,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,眼神深处是难以言喻的无力感。
城楼中央,江晏手中握着的还是那柄被崩出无数细密缺口的长刀。
在他身侧,陈卓捧着从韩指挥使处拿回的卷宗。
他望着中央大街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。
那里面,有早上刚刚分别的人,也有他的邻居、他的老师、他的好友。
陈卓深吸一口气,努力挺直因紧张而颤抖的腰背。
「行刑!」
一名监察司总旗高声大喝,声浪滚滚,压下城下的喧嚣。
江晏迈步,走向跪在最外侧的一名案犯。
这是一个面如死灰、抖如筛糠的仓曹小吏。
「仓廪司仓曹主簿王显,贪墨官粮,分润银三千两!
斩!」
「仓廪司仓曹主簿王显,贪墨官粮,分润银三千两!
斩!」
监察司众人,跟在陈卓身後,齐声大喝。
声震九霄。
三声毕,江晏挥臂斜劈而下。
「噗!」
一声闷响,乾脆利落。
鲜血如同喷泉,猛地从无头的脖颈断口处激射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。
那颗头颅带着凝固的惊骇表情,被江晏提在手中。
身体失去了支撑,软软地倒地,兀自抽搐。
城下死寂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。
「杀得好!」
「狗官!」
「该杀!」
早有准备的监察司之人立刻上前,接过江晏手中的头颅,用麻绳穿过发髻,牢牢系紧。
随即,这颗滴着血的头颅被悬挂在城门楼外侧,在寒风中微微晃荡,血珠滴滴答答,砸在下方的石地上,绽开一朵朵红梅。
没有停顿,江晏走向下一个。
「仓廪司转运使李固,克扣运粮,私卖官粮,获利银七千两!
斩!」
陈卓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「仓廪司转运使李固,克扣运粮,私卖官粮,获利银七千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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