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菡原以为她是这些日子一个人呆的无聊,过来寻佑宁解闷呢,没想她竟问了这么个要命的问题。
虽说她是皇帝的亲姐姐吧,可自己作为皇帝的妃子,当着人家亲姐姐的面去拆他的台,似乎也不是明智之举。
“以前的事…我不得而知。”
说谎话,险些咬了舌头,卫菡露出个自以为自然的笑容。
元祯看着她,又看着怀中安静异常的孩子,发现这孩子十分早慧,就像方才自己问的话,他便知道是在问他的过去。
元祯面色复杂,似笑非笑,却又没什么怒意,倒像是不知该摆出什么情绪来,才这般笑着。
“没有生母在身边的孩子总是要遭些罪的,一个不被期待降生下来的孩子……他无错,可却会受到迁怒。”
卫菡明显感觉到她的气压低了下来,眼尾伤怀的情绪再也藏不住。
“殿下心疼这孩子,这孩子什么都明白,好在从今往后都与以前不一样了,无论何时何境地,只要我在摘星阁安稳一日,便会保他安稳一日。”
元祯看向她,明知对方不会说假话,可在听了这一句犹如保证的话语时,她还是忍不住去打探对方的表情。
“你是养母,给他一口热饭吃,能让他安稳睡个觉,便尽到责任了。”她喃喃说。
看她奇怪的模样,卫菡隐约察觉到了什么,放轻了声音,说:“可我以为,没有哪个孩子生下来就只是为了吃上饱饭而已。
便如殿下方才所说,稚子无辜,无论他有怎样的出身,无论大人之间有什么样的算计,都不该由一个幼小的孩童去背负后果,每个孩子生下来就该被爱护,疼惜,在我看来,这也非是什么责任,而是义务。”
元祯久久不语,目光呆滞地看了她好一会儿,再开口时,泪如雨下。
“可曾经有人告诉我,照顾一个失母的孩子,能叫她好好的活着,不挨饿,不受冻,便是了。”
卫菡抿住唇,沉默地将帕子递过去,看着她垂眸拭泪,良久才说:“所以这个孩子长大了,也无人能责怪她不亲长辈,毕竟幼年时候受到的爱护都微乎其微,又如何能要求她,去体贴亲近曾经冷落她的人呢?”
这一番话落地,元祯更是悲从中来,她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认识不久的人面前,控制不住的去说那些,更没想到她竟然听懂了。
她本不该这样狼狈,更不该如此直白地表露情绪,而这种情绪,她越是想控制,就越是抵挡不住。
那些苦痛无人诉说,在她成长的阶段里,竟没有一个女性长辈可以去教她,去瓦解她心里的苦闷,以至于现在,在元昭仪面前,她失态了。
历经百态,她长大了,心态自然也成熟了,刚想说些什么来弥补方才的失态,忽的面上一软,一只小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残泪。
元祯怔住,看向佑宁,久久不语。
转头,她离开了摘星阁,直往太极宫而去。
这个时辰正好错开了后宫中人来此处的时间,能顺利见到皇帝。
姐弟二人私下会面,没那么多礼数规矩,两人坐在一处,起先都很沉默,直到秦璋开口问:“你是从摘星阁过来的?”
元祯看向他:“是,没想到你的消息这般迅速,我刚从那边过来,你这边就得到了消息。”
秦璋摇摇头:“我的人并未来通报,是你身上沾染了雪松气息,是她那边的味道。”
元祯愣住,不由将他看住。
“阿弟,你对她究竟是什么心思?”
秦璋不明所以,侧头挑眉问她:“阿姐这是何意?”
元祯拧起眉头:“我听说她原先并不得你宠爱,约莫也知道你为何冷淡于她,听说她被贬,我是不信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,你要收拾魏家,自然由不得她在后宫中独大。”
秦璋目光平静,未透出情绪来。
“我知道你的性子,既做了决定,就不会朝令夕改,对于魏家你是不得不除,那她……你也不会有什么留恋。”
秦璋微微垂眸,神色未改。
“可我不明白,既然如此,你又为何要给她这般特殊意义的封号?
又为何要将大殿下交与她抚养,就连她殿内熏的什么香你都记得一清二楚,若说前两者,你是为了麻痹她,麻痹魏家,那最后这一点,若非是上心了,又怎会脱口而出我身上沾染的是她那里的雪松香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也去过咸福宫,可还记得咸福宫内熏的什么香?”
秦璋沉默不言。
元祯眸光闪动,微微拧起眉头:“那日你封了和才人,也赐了文才人封号,可你知道,那日我是想让你封赏她的……你我一母同胞,我的心思你再明白,她将佑宁养的那样好,是对皇室有恩,即便她姓魏,可我瞧她半分魏家人的做派都没有,就连她的阿弟,如今瞧着也大不一样……”
“皇姐,你僭越了。”秦璋淡淡抬眸,目光冷锐地看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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