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陋驿舍内,晚风从缝隙挤进来,烛火被卷得轻轻晃动,这一夜,这一室,将殿宇朝堂、君臣规制,都隔绝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屋舍之外。
他不再是九五之尊的帝王,她也不是谨守宫规的妃嫔。
此刻,这里只有一对纯粹的男人与女人,是心底藏着滚烫情意、彼此读懂心事的两个人。
先前那些试探、考量,那些横在二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,在这一刻暂时退到远处。
干柴烈火,水到渠成。
他俯身靠近她,眼底再无朝堂上的深沉算计,只剩翻涌的炙热,不是帝王宠幸,不是妃嫔承宠,火热的吻,缠绵的躯体,分明是一场交心的结合。
烛影缠绵,一室温情,一夜春风缱绻。
此夜温良,将两颗心紧密结合。
待到天光微亮,窗纸染上淡淡的青灰,枕边的人还未醒。
卫菡静静侧躺着,听着屋外依旧不息的风沙声响,昨夜的心动与温存还留在感官里,悸动扯着心间,眼底却依旧清明。
短暂卸下身份的温存终究只是片刻,等朝阳升起,帝王与妃嫔的身份,还有凉州藏着的重重旧事,依旧在前方等候。
她贪恋昨夜难得的、纯粹的交流,她很难骗自己,当他只是爱着她的时候,那股无可掌控,甚至会生出“都随他,何必多想”的念头。
可她更清楚这样会失去本我,沉沦的越快,对自己越不利。
毕竟,爱这个字,在权利、地位、利益中,显得太轻了。
如果,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男女,能够普通的相爱就好了。
不多时,秦璋睁开眼,侧头看向她,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散落的发丝,没有言语,目光柔软淌着光,藏着昨夜未尽的情意。
昨夜与平日不一样,她很快乐,而他,那滋味令他疯狂,食髓知味。
那时不明白,那种感觉,叫动情。
队伍整顿启程,车马再次碾过戈壁荒原。
一路依旧是黄沙漫道,人烟稀疏,贫瘠的土地连草木都生得艰难,越向前行,便越是靠近凉州地界。
卫菡坐在暖轿之中,轿帘半掀,目光一直落向外面的天地。
她早已知道此行目的地,心里头存着一份留意,认真打量这片土地。
放眼望去,土屋低矮,田地薄瘦,风沙常年侵蚀此地,一眼便能窥见生计的艰难。
去年贬谪魏延至此,本就不会选一处富庶安乐之地,困苦贫穷,是凉州刻在骨里的底色。
可看得久了,卫菡却看见了不一样的光景。
路边的百姓,面容被日晒风沙打磨得粗糙,衣衫朴素甚至带着补丁,却不见萎靡消沉。
田垄间劳作的农人遇见过路的队伍,会直起身子,笑着远远拱手;孩童光着脚在土路上追逐嬉闹,笑声清亮;市集里摆摊的妇人,大声吆喝着自家不多的物产,眼神明亮热忱。
这片土地是贫瘠苦寒的,可生在这里的人,骨子里自有一股韧劲,热烈蓬勃,就像是扎根在荒土之中的向日葵。
纵然脚下泥土薄瘠,日日要迎着风沙,依旧向着天光生长,不肯垂头。
卫菡望着这番景象,心中微动。
从前只听闻凉州苦寒,以为这里只剩沉寂与苦难,却未曾料到,荒芜外壳之下,藏着这般鲜活的生机。
她无法言说心里头的感动,她只知道,人们不管生活在什么地方,处在各种处境,都会奋发向上,永不言弃。
纵然她曾经生活在最好的时代,可看着眼前这一幕,还是忍不住为劳动人民的辛劳而热泪盈眶。
华人之所以能够生存千万年,靠的便是这股深藏骨子里的韧劲,凭它风雪万斤重,此身百炼终不折。
秦璋骑马行在轿侧,瞥见她掀着轿帘向外凝望的模样,放缓坐骑,低声开口:“在看什么?”
卫菡抬眼望向他,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:“看凉州的百姓,土地虽苦,人却活得热烈。”
秦璋顺着她的视线远眺,看着他治下的子民,眸色柔软,他说:“来日,我会让这片土地富庶安定,待到那时,沿途农舍连绵,市井兴旺,田亩有收,商铺不绝。”
卫菡静静地望着马背上的男人。
风沙吹起他鬓边一缕黑发,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,褪去了宫墙之内深沉莫测的压迫感。
她心中猛地一动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