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楿仔细地端详着娘娘的脸,在她发直的目光中轻轻地点了下头。
卫菡呼吸一滞,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“娘娘今日好像憔悴些了。”
什…什么?
卫菡猛地松了一口气,眉头微拧,“只是憔悴些了?”
秋楿有些奇怪娘娘此刻的反应,一时也捉摸不明白,娘娘想要的是什么答案,只能如实说:“是呀,许是路上走了太久的缘故吧……”她说着,眼睛落在了娘娘的嘴唇上,随即又补充了句:“娘娘的嘴巴不大一样了。”
卫菡的呼吸又提了起来。
秋楿说:“更红润更饱满了,咦?
这个时节也没有蚊子了呀!”
卫菡心头一紧,再度将镜子举起来,看着自己的脸,她单手盖住上半张脸,从指骨的缝隙中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下半张脸。
是了,这就是怪异之处。
镜中的自己那下半张脸,嘴巴、下巴、下颌的轮廓都更像是卫菡啊!
她将镜子放下,手有些发软,心脏咕咚咕咚地跳着。
那个梦给她的感觉太真实了,就好像是自她魂穿以后,那个人就一直在她的身边,看着她的一举一动,连她的梦都能轻易进来,侵扰她的心智,如今回归到现实,让她恍惚,她自己究竟是作为魏疏宜活着,还是以卫菡的意识存在着。
如今镜子中的自己,越发相似。
她甚至已经分不清,是魏疏宜越来越像卫菡,还是卫菡越来越像魏疏宜了?
大体上并没有什么变化,可却能从细枝末节中品出不一样来。
容貌上的改变令她心惊,而梦中那个人似乎一直跟在自己身边,更让她胆寒。
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啊?
魂穿本就超脱了她的认知,若非生活在一个开明的时代,也过不少猎奇的,从事的工作更是要求她富有想象力,她才能说服自己去接受现在的一切。
可若魏疏宜一直都在……
她感觉不到遇到正主的喜悦,反而十分恐惧。
就像是自己的生命中装了一台随身移动的监控,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另一个人的眼中。
这是何其恐怖的事情!
她能接受穿越本身,是因为她不接受也是要死的,与其死了,倒不如以另一个身份好好活下去,况且关于大启时代的故事本就是她比较好奇,也算是她死前的执念了。
可若让她知道原身一直都在自己身边,那她就真要去找个道士好好看看了。
更何况,梦中魏疏宜对自己说的话,让她感到不寒而栗。
以她的身躯活下去,还要以她的意志活着吗?
那么,卫菡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?
……
御帐之内,帝王稍作休憩梳洗,褪去路途风尘。
内侍奉上清茶点心,随行文武官员按班次依次前来觐见,禀报围场地形、兽群分布、防卫布防诸事,商议当日狩猎排布与随行伴猎次序,恪守朝堂礼法分寸。
他微微抬手:“妥,既是皇家狩猎,亦是君臣同乐,此次出行狩猎不必太过拘礼。
诸位的家眷亦在狩猎场,不可过于拘束。”
简单交代了一番,手下的人各自散去,准备狩猎事宜。
后宫妃嫔居于后围帐区,女子们换下赶路的厚重衣袍,换上轻便雅致的骑射装束。
锦衫束腰,裙摆裁短便于驰骋,头戴纱质帷帽,鬓边点缀珠翠,或是临窗闲话景致,或是打理随身短刃小箭,眉眼间难掩出行的兴奋。
皇子宗室、世家少年纷纷聚在帐外空场,相互比试拉弓力道,摩挲打磨猎具,检查弓弦刀锋,少年意气勃发。
禁军将士披甲巡山,沿着围场边界往复巡查,封堵山林出入口,防备猛兽突袭,也隔绝外界闲杂踪迹,确保狩猎全程安稳无虞。
山间风声簌簌,飞鸟掠林而过,林中野鹿、山兔、狐兽隐约出没,处处暗藏野趣杀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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