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一时僵滞。

成泠却微微一笑，道：

“何必这么防着我？

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。”

白衍序蹙眉望她，心道：你不兴风作浪，我都要谢谢你了。

但他嘴里说：“哦？”

他早就注意到成泠背在身后的手，不过他不确定，这是她现在的习惯动作，还是藏了东西。

看来是后者。

成泠果然转出身后那只手，露出一个油纸包。

她笑眯眯地打开，露出里面一块块小小的不规则的雪白的方块，道：

“请你吃一颗糖。”

白衍序在这一瞬间的情绪过于复杂。

在平时他会毫不犹豫地说：滚、别来烦我、你很闲吗。

“白大人如同老黄牛一般辛勤，有种命很苦的感觉，我觉得吃颗糖可以缓解一下。” 她如是说。

白衍序——笑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。

可能是太荒谬可笑，或者干脆就是真的很好笑。

反正他就笑了。

随后，他干脆利落地伸手，从那油纸包里拿起一块白花花的糖块，塞进嘴里。

他本来想说：这样可以了吗。

但是雪白的糖碰到舌头的那一瞬间，一种柔软的甜，突兀地降临。

奇异的甘味瞬间充满了口腔。

成泠眼睛亮晶晶的，望着他，笑说：

“这是麦芽糖，白大人。

每个人的口腔最熟悉的糖。

我想你不会讨厌。”

白衍序瞧着她，说真的，他真的有点手足无措。

他应该是在人生中第一次见到，如此平和、温善、机智的高位者。

他还没想到，应该用何法，对付这样一个人。

白衍序无奈道：“行了吗，成泠？”

成泠笑了一下，把油纸包收起来，便趁他“吃人嘴软”时，道：

“今天是我第一天到大理寺上班的日子，白大人，你能不能容我先在外头走一圈，再回到你的三丈之内？”

白衍序静望她一眼，虽然不知她是否安分，但她的要求合情合理，便嘱咐道：

“不要喧哗，去吧。”

成泠笑了一下，便遛到了外面。

成泠一出去就换了一张脸，她可不是来这当牛做马的，所以必须要有一点距离感。

否则第一天的形象，将会影响她接下来在大理寺受到的待遇。

或轻视、或重视；或蹬鼻子上脸、或敬而远之。

她当然选后者。

她迎面抓着一个人，就问：“你们这最大的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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