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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位之后，明空回到了她那些旧的、用了很多年的习惯里。

她早上不再上朝，睡到自然醒。

醒来先去韩柏的厨房，从长桌上顺两块新炸的吃食，也不打招呼。

韩柏看见她来，也不会说欢迎，只把油锅往她那边转一转，让她自己拿。

她吃完，把盘子放回水槽，按厨房墙上第一条纸条，自己洗干净。

韩柏有时候会问她，你以前在宫里，早上吃这个吗。

明空说，以前吃御膳房端上来的，看着精致，不如你这个实在。

韩柏说，那你以前怎么不早说。

明空说，以前说了，你也不在宫里。

如今我退下来了，你天天在这儿炸油条，我就天天来吃。

上午的时候，小鱼儿会从屋顶倒挂着探下头来，喊她管账的。

明空在院里应一声。

小鱼儿问，昨晚退位诏书最后一稿，你删了哪段废话。

明空想了想，说，我删了那段写我退位感言的。

我一辈子没写过感言，最后也不打算写。

小鱼儿说，那你退位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啥。

明空说，想的是终于能睡懒觉了。

小鱼儿倒挂在屋檐下，难得认真地想了想，说，你这退位理由，比我见过所有皇帝的都实在。

下午，她常去杨过和小龙女那棵枣树下坐一会儿。

杨过在给弟子削木剑，小龙女在旁边看他削。

明空坐下来，也不说话，就看着。

有一次，杨过削完一把剑，随手递给她看。

她接过来，掂了掂，说，比师父那把沉一点。

杨过说，师父那把剑早就不用了，现在他只看树。

明空说，剑不用了，人还在。

树在，剑在，人也在，这就够了。

杨过没有接话。

他把那把木剑放在她手里，说，那你留着。

明空说，我不要剑，我是管账的，管账的用笔。

她把木剑放回杨过手边，又说，你削的剑，还是给能握剑的人吧。

有一回江流正好回山述职，看见她坐在树下，愣了一下，叫了声大师姐。

明空应了。

江流是她这一辈里最早出师的，见她还坐在树下看木剑，说，大师姐，你退位了，反倒有闲工夫看我们削剑了。

明空说，我以前也想看，没空。

现在有空了。

江流想了想，说，那挺好。

你以前管着天下，没空看剑。

现在天下管好了，你能看剑了。

明空没有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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