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璃迈上台阶。
身后,塞娜的铅笔在账本页角写了一个字。
“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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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比苏璃预想的大。
青灰色的石墙围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天井,地面铺着打磨平整的石板。
正面三间房,左右各带一条回廊。
廊柱上爬着半枯的藤蔓,叶子落了一半,另一半还挂着。
伊莲娜走在前面,裙摆在石板上拖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前厅待客,东厢存货,西厢住人。
工坊在后院,穿过回廊就到。”她的手在空气里画了半圈。
“午饭先吃。
工坊下午看。”
苏璃打量了一圈天井。
石板干净,檐角没有蛛网,花坛里的土是新翻的。
三年没人住的院子,不该是这个样子。
塞娜也在看。
她看的是地面上的脚印。
侍从的布鞋印从前厅延伸到回廊,密密麻麻踩了不止一层。
提前收拾过。
而且不止收拾了一天。
前厅的门敞着。
一张长桌摆在正中,桌面铺着白色的麻布。
餐具按人头摆了七副,银质的叉子和刀搁在白瓷碟旁边,杯子是磨砂玻璃的,每只杯底刻着鸢尾花的纹样。
苏璃在门口站了两息。
瓦伦村的铁匠铺里,饭桌上摆的是木碗和铁勺。
灰鸥港的橡树酒馆里,最好的餐具是一只带缺口的陶杯。
七副银餐具。
他在心里盘了一下,每副银叉加银刀的料钱大概三十铜轮,七副就是二百一。
加上白瓷碟和玻璃杯,这一桌餐具值的钱够他在瓦伦村吃一个月。
塞娜比他快。
她的铅笔已经在账本空白页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:“伯爵府待客餐具规格:银质。
备注:记录但不报价。”
苏璃瞥了一眼那行字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侧门走出来。
灰发梳得一丝不苟,下巴刮得干净,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管家制服,袖口用金线绣了一朵小鸢尾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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