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峙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怀中的人。
抬手将柳青璇额前几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,低声问道:“他们为何会在此处?”
柳青璇抬起头来。
面容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泪痕,声音柔和:
“不知道。
上个月,我听说西边有神秘修士活动的痕迹,想着……万一是你呢?”
“于是便独自过来查探。
可这鬼哭涧,我前前后后踏了一个月,谷底崖上,每一块石头都快认得了,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直到今晚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方才那两位元婴修士对峙的方向。
“今晚我正在崖边打坐调息,忽然就感受到了两股强大的威压从远处急速逼近。
那威压太强,我根本来不及离开,便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。
再后来……你就来了。”
她说到最后一句时,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。
林峙微微点头,看向不远处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。
鬼哭涧?
月光虽亮,照到谷中却仿佛被什么吞没了似的,只能看到崖壁上嶙峋的岩石轮廓和几株从石缝中顽强探出的老松。
谷底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一阵阵呜咽般的风声从深处灌上来。
那风声穿过狭窄的岩壁缝隙时,变成了一种近似哭泣的调子。
时而尖锐如啼,时而低沉如诉,和着谷底隐约的水声,交织成一片诡异而苍凉的夜曲。
“鬼哭涧……”林峙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柳青璇轻声道:“这名字是当地人取的。
这道裂谷不知有多深,谷底常年积水,夜风灌入谷中便会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,听着像是鬼哭。
采药人和猎户都不敢靠近,说这谷里住着不干净的东西。
久而久之,便叫了鬼哭涧。”
林峙若有所思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就在这时,夜空中那道对峙的僵局终于有了变化。
荀幽负手悬立,他见张慕秋始终沉默以对,也不恼,反而悠悠开口:
“张宗师,我大老远跟了你一路,你就这般待客?”
张慕秋终于抬起眼来。
那张儒雅的面容上毫无表情,声音沉了几分:“那也要你是客才行。
偷偷摸摸跟踪老夫至此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宵小蟊贼。”
荀幽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张宗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?
你三更半夜避开所有人,独自跑来这鸟不拉屎的鬼哭涧……怎么,莫非在此藏了娇妻不成?”
张慕秋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他本是个涵养极好的人,但荀幽这话句句往人格上踩,泥人也有三分火气。
他冷冷道:“荀长老慎言。
你好歹也是阵法宗师,有头有脸的人物,说话便是这般不堪?”
荀幽也不恼,只是收了笑容,目光变得锐利:“张宗师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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