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这儿说悄悄话,还时不时瞟自己一眼然后偷笑。
用膝盖想都知道,她们聊的内容绝对跟自己有关。
他想凑过去听,但脚刚抬起来又放下了。
以他对这两个女人的了解,横竖都听不到,不如装没看见。
这时,张慕秋的声音悠悠传来:“林小友。”
林峙转过身去。
张慕秋目光落在他身上:
“陆沧溟师兄,为何会选你继承衣钵?”
林峙被问得一怔。
张慕秋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几分回忆往事的悠远,又带着几分感慨。
不等林峙回答,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
“陆师兄这个人,他当年在天工阁,是首席大弟子。
不是现在那些宗门里论资排辈排出来的首席,是真正意义上的首席。
所有长老一致公认的,同辈之中炼器天赋最高的人,没有之一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弯起,像是在笑,但那笑容中含着说不清的苦涩。
“有一次天工阁试炼大比,题目是给每人一块上品玄铁,限期七日,炼制一件下品宝器。
陆师兄三天就交了,还是上品宝器。
别人七天之后才炼出下品,品相还参差不齐。
他三天交出来的那柄剑,直接被掌阁破格定为了上品。
我记得那天试炼场上所有人都围着他的剑看,赞叹声此起彼伏,他站在人群中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张慕秋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次更过分的,掌阁从西洲带回来一块上古陨铁残片,说谁能将其熔化便记二等功。
天工阁十几位长老轮番上阵,连烧了七天七夜,那陨铁纹丝不动。
陆师兄站出来说,让我试试。
长老们都不信,一个金丹期的小辈,火候能比他们强?
结果他只用了三个时辰,三个时辰,陨铁就化了。”
“他用的火,不是最旺的。
但他的火候控制,精准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。
就好像他天生就知道,那块铁需要什么温度、什么节奏。”
张慕秋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那叹气声又长又沉。
“老夫当年在天工阁,自诩聪慧过人,入门不到三年便独立炼制出法宝,被长老们夸作‘百年难遇的炼器天才’。
可每次跟陆师兄比,我就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说来可笑。
老夫一生都在试图超过他。
他的每一件作品我都研究过,他的每一种手法我都模仿过,他的每一次突破我都记在心里,反复揣摩。
可无论我怎么努力,他永远比我快一步,永远比我高一层。
他是天工阁所有人都仰望的那座山……而我,不过是山脚下仰着头看他的一个小孩罢了。”
“我对他,”张慕秋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,“又崇拜,又自卑。
那种感觉,你们年轻人大概很难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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