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不是柳家宣传出去的,林砚当初与楚恒一战时,张灼便是暴露过林砚的信息,罗远庭同样也是知晓了。
当确认了在神农山中搅的天翻地覆的是林砚,罗远庭心中也是无比的後悔,若是当初他在父亲面前多多坚持,罗家又怎会空手而归?
最重要的是,给了林砚名额,也等於是和林砚结了一份人情。
林砚这个年龄展露出来的潜力,未来极有可能能够踏入法相境,一位法相境强者的人情,那是十个名额都换不到的。
别看那几大宗派气势汹汹的离去,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,除非他们有把握能够扼杀掉林砚,不然绝对不会有任何举动,可林砚背後有承乙剑院,岂是那麽好杀的?
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些宗派吞下这个哑巴亏,等过段时间,也就没有人提起了。
「陆师弟。」
罗远庭脸上强撑出笑容来遮掩心头的後悔,陆长风笑眯眯道:「罗师兄这次请了千刃山的弟子进山,想来收获满满吧。」
对於罗家,陆长风可一直都在关注着,进去的人出来之时,他就看到一位青年男子,浑身挂彩朝着罗家的营帐走去,不用想也知道,千刃山的弟子在神农山里面吃了大亏。
看到罗远庭沉默,陆长风心头那叫一个痛快,也不等罗远庭回答:「罗师兄,我还要赶往北海行道,就先走了。」
说完,不等罗远庭答话,直接潇洒转身离去。
柳家人看着陆长风身影彻底消失,也是纷纷走回了帐篷,这一次的收获,对柳家来说绝对算是大丰收了。
「清歌,这次你为族里立了大功,不错。」
「啊!」
柳清歌听到自家爹爹的话,愣了那麽一下才回过神来,一旁的张晴看着自家好友的神情,这次没有再开玩笑,而是在心里轻叹了一声。
清歌或许真的对那林砚有心思。
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那林砚————太优秀了。
二十二岁,堪比真罡八重,这已经不是天才了,可以称一声天骄了。
用不了多久,整个湖广行道都会记住林砚的名字。
承乙剑院弟子林砚,真罡六重,一个人压了半座神农山。
她只希望,清歌能够再放下这份情愫,不然以後的日子只怕是会很愁闷。
湘南行道。
一座芙蓉园内,一位青年就这麽坐在一棵老芙蓉树下的石凳上,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流,水声不急不缓,像是给这整片安静的午後打着拍子。
青年已经在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。
偶尔有游船从河道上缓缓划过,船上的少女们看着岸边青年俊朗的面容,多半会放慢手中的动作,目光朝岸边那棵老芙蓉树下多停一瞬。
有人故意提高了和同伴说话的声音,笑音清脆得像撒出去的珠子,传过水面时格外清晰。
也有人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,把视线往那个方向多递了几次。
有一艘画舫经过,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从船舱探出半个身子,脆生生地喊了一句:
那位公子,怎麽称呼?」
声音隔着水面传过来,带着水汽的润意。
岸边的青年终於抬起了头,朝着鹅黄衣衫女子笑了一下,没答话,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。
女子愣了一下,随即也笑了,没有再追问,重新缩回船舱里。
画舫很快驶过拐角,欢声笑语随着水波慢慢远了。
「都说湘女多情,湘南道女子较其他行道更为热情,此言确实不假。」
林砚在心里轻语一句,他待在这里,不是在等人,而是需要时间让自己静下来。
湖广行道那位巡察使前辈,在将自己送到湘南行道时,虽然没有说什麽,但林砚心里明白,那位前辈会送自己,可能和自己身後的承乙剑院有关系。
也许这位前辈,认识剑院的某位强者。
但林砚思考的不是这位巡察使前辈和剑院哪位强者相识,而是在思考神农山之行,他的那些举动引起的风波。
能让巡察使前辈把自己送出湖广行道,只能说明一个问题,自己在神农山惹得事情不小,让这位前辈都头疼了,索性把自己送走了事,不然怕是有的官司要打。
自己————似乎从踏入到湖广行道之後,心性有些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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