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回想起来,无论是当初柳清歌的试探,自己果断出手,还是後面进入神农山,一剑劈飞蒋牧,当众吞下青木灵珠,一剑斩杀那女子,随後又连杀数人,逼得满场武者无人敢再上前。
这些行径,换做以前,他不会这麽干。
至少,他会先想清楚後路,会先衡量得失,会在拔剑之前先给自己留好退出的余地。
但这些自从他踏入湖广行道之後都没有过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一剑该出,那就出。
林砚把这半个多月的事来回翻了几遍,像是在翻一本写得很乱的帐本。
最终确定,这一趟湖广行道之行,他确实是像换了一个人。
没有了以往的隐忍和谨慎,更像是一场痛快的发泄。
回想他从广平县城踏入武道开始,几乎没有「痛快」地打过一场。
在武馆要藏拙,在林家要藏拙,在剑院要藏拙,遇到麻烦先衡量背景,遇到挑衅先考虑後果。
自己已经习惯了遇事先退一步,再退一步,退到角落里等时机成熟再动手。
确实,他最後每次都赢了。
但这种赢和在神农山的情况完全不一样。
从来没有一次像神农山这般,拔剑,劈过去,完事。
拔剑就砍,快意恩仇这种感觉确实很爽!
有承乙剑院为靠山,又在外行道,不用担心家中亲人被报复。
为何不能痛痛快快,何必还要这般隐忍憋屈?
脑海中,有个声音不断地在林砚心头呼唤。
人总是要发泄的,面具戴久了,若不脱下来发泄,就会成为枷锁。
「不对,不对,不对!」
林砚摇头,将脑海中的声音给驱散掉。
快意恩仇没错,但不该是这样的。
「是武道树————」
林砚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,从拥有武道树开始,他一直都在提醒自己,绝不能被武道树所操控。
而这些年来,他也做的很好。
可现在回想神农山一行,虽然没有主动出手,可何尝不是一种钓鱼执法,给自己一个反杀对方的藉口。
「武道树,不会害自己,但自己不能成为武道果的奴隶。」
林砚抬眸看着缓缓流淌的河水,眼神逐渐变得清明。
自己不是那种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变天下格局的屠龙少年,但也绝不能变成恶龙。
今日可以钓鱼执法获武道果,他日就能谋一县,谋一府————
武道果,他还要,但要杀的都得是那些真正的该杀之人。
想明白这些,林砚神情中迷惘之色散去,甚至在这一刻整个人都感觉比先前轻松了几分。
林砚可以确定,这种轻松感不是错觉,而是他想通了某些事情之後,心境上的提升。
几息之後,林砚的身影在原地消失,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芙蓉园中的一处客院。
「现在,是时候完全炼化体内的青木灵珠了。
林砚盘坐在床榻上,运转八荒龙象诀,真元流过丹田那枚青木灵珠表面。
一缕青色能量剥离出来,顺着真元融入经脉。
而灵珠也像是被唤醒激活了一般,自行旋转,不断有青色能量持续渗出,流向四肢百骸。
每一寸经脉壁面上都留下了极淡的青色纹路,骨骼深处也被镀上一层温润的底色。
——
时间,一点点的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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