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则之海的震颤，在林墨举起左臂的瞬间，达到了顶峰。

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在他面前翻涌，锁链在虚空中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
那团被贯穿了一万年的光，在海洋的中央微微脉动，像是一颗即将破茧的心脏。

苏晚晴的稳定场已经全功率运转，七域一侧的规则河流被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覆盖，像是在风暴来临前被钉住的帆。

镜零银白色的眼睛倒映着南荒一侧的河流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正在与那些规则建立更深层的连接。

夜澜的精神力屏障在外围缓缓展开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膜，将整个空间包裹起来。

薇拉站在林墨身后，传感眼以最高频率扫描着周围的一切。

两柄机械剑在鞘中嗡鸣，随时准备出鞘。

所有人都准备好了。

林墨深吸一口气——

然后，规则之海的入口，炸开了。

不是冲击波。

不是能量震荡。

是一种更加粗暴的、更加直接的、带着某种令人作息的熟悉感的——入侵。

空间像是一块被利刃划开的布，从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。

裂口的另一侧，是南荒的天空——不是正常的天空，而是一种暗红色的、翻涌着灰雾的、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扭曲了的天空。

从裂口中，一个人，缓缓飘了进来。

林墨的瞳孔，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，猛地收缩了。

不是因为他的出现。

是因为——他的样子。

莫北。

但他不是林墨记忆中的那个莫北了。

之前的莫北，是一具傀儡。

是被议会操控的、被帝尊意志覆盖的、失去了所有自我意识的空壳。

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，没有焦点，没有神采，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头。

他的动作僵硬、机械、带着某种令人心寒的精准——那是被编程的精准，不是活人的精准。

但此刻的莫北——

他的眼睛，有了焦点。

不是灰白色。

是黑色。

纯粹的、深邃的、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——清醒。

他的脸上，不再是没有表情的僵硬。

而是一种表情。

一种复杂的、扭曲的、混合着愤怒、怨恨、得意和某种近乎疯狂的——满足。

他的身体，不再僵硬。

他悬浮在虚空中，姿态随意而松弛，像是一个回到了自己领地的主人。

他的双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弯曲，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力量感。

他看着林墨。

那双黑色的眼睛里，倒映着林墨的脸，倒映着规则之海的光芒，倒映着那团被锁链贯穿的光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不是傀儡那种诡异的、嘴角抽搐式的"笑"。

是一个活人的笑。

带着温度——虽然那温度冰冷刺骨——带着情感——虽然那情感扭曲而疯狂—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清醒的、理智的——恶意。

"林墨。

"他说。

声音不再是那种被合成过的、机械的、带着回音的语调。

是一个人的声音。

带着沙哑，带着疲惫，带着某种被压抑了太久、终于得以释放的——畅快。

"好久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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