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北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苦涩,很复杂,带着一种深深的、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。
“你知道吗……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再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,而是一种沙哑的、虚弱的、带着血腥气的、属于一个重伤之人的声音,“我有时候……会想起矿洞。”
林墨的瞳孔,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那个小矿洞。
第七区。
三号井。”莫北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们每天挖十二个时辰。
矿镐把手磨出血泡,血泡磨破,结成茧。
晚上躺在石板上,看着头顶那巴掌大的一块天……”
“你说,外面是什么样的。”
“我说,管他什么样,能出去就行。”
“然后你笑了。
说,出去了要去看海。
我说,海有什么好看的,一片水而已。
你说,你没见过,所以想看。”
莫北的声音哽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其实也想看。”
林墨的嘴唇,微微抿紧了。
“但我出不去。”莫北抬起头,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规则之海的光芒,也倒映着林墨那张死寂的脸,“不是身体出不去。
是心出不去。
我被困住了。
被仇恨困住了。
被嫉妒困住了。
被那种……想要证明自己不比你差的执念……困住了。”
“帝尊给了我一个出口。
一个错误的、扭曲的、带着毒的出口。
我走了进去。
然后……就回不来了。”
他看着林墨。
那双眼睛里,最后一丝疯狂、最后一丝扭曲、最后一丝对力量的渴望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深的、近乎空洞的——疲惫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。
不是不甘心的承认。
不是咬牙切齿的屈服。
是一种……放下。
放下了一切。
放下了仇恨。
放下了执念。
放下了那个扭曲的、想要取代林晚卿的野心。
然后,他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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