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瓶墨,打开盖子,继续拓。
纸也用完了。
她把拓片小心翼翼地叠好,放进背包里。
但碑上的名字还有很多很多。
她看着那些还没有被拓下来的名字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——不是遗憾,是愧疚。
“够了。”赑屃说,“这些就够了。
剩下的,留在碑上吧。”
赵真真把拓片收好,走回赑屃面前。
“你哭了。”赑屃看着她。
“沙子迷了眼。”赵真真擦了擦眼睛。
赑屃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。
“你看到了。
你用心看了。”它说,“祝福,可以给你们。”
它张开嘴,从嘴里吐出一颗土黄色的珠子。
珠子不大,像一颗弹珠,表面刻满了符文,符文中流转着淡淡的光芒。
“赑屃珠。”周景山说,“可以增强耐力。
戴上它,你的体力会大幅提升。
在山海世界这种高强度的环境下,相当于多了一条命。”
赵真真接过珠子,握在手心里。
珠子温热,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赑屃重新趴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闭,“你们走吧。
我还要继续驮。”
赵真真看了它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五人转身,沿着河岸继续向西。
走了很远,赵真真回头看了一眼。
赑屃还趴在河边,背上的石碑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它一动不动,像一座山。
【二、石碑的重量】
“它会驮到什么时候?”赵真真问。
“驮到死。”周景山说,“赑屃的寿命是五千年。
它已经驮了四千年了。
再过一千年,它会老死,石碑会倒,功绩会消失。”
“那不是很可惜?”李煜说。
“不可惜。”周景山说,“功绩不是刻在碑上的。
是刻在人心里的。
人记得,功绩就在。
人不记得,碑也没用。”
赵真真看着手里的拓片,那些暗红色的名字,每一个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。
“我会记得的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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