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说,今天遇到了一只很大很大的乌龟。”孙清婉说,“幼苗在说,有多大?”
“小青怎么回答?”
“小青说,比这座山还大。
幼苗在说,不可能。
小青说,真的,它的背上还驮着一块碑,碑上有好多好多名字。”
李煜笑了。
“你的小青还会吹牛。”
“它没吹牛。”钱彬说,“在它眼里,赑屃就是比山还大。”
李煜想了想,觉得好像也没错。
在幼崽的眼里,一只成年龟确实比山还大。
李煜坐在洞口,守着篝火。
小火蹲在他肩上,缩着脖子,已经睡着了。
它的呼吸很轻,一起一伏,像风吹过湖面。
“在想什么?”赵真真走到他旁边,坐下。
“想赑屃。”李煜说,“它驮了四千年,不累吗?”
“累。”赵真真说,“但它不能放。”
“如果是我,我可能早就放了。”
“你不是它。”赵真真说,“你是李煜。
你有你的路要走。
它有它的路。”
李煜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我哪有这么会说话。”
“你跟我哥学的时候,我偷听了。”
李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周景山站在洞口,看着外面的河面。
月亮升起来了,不大,但很亮。
月光洒在河面上,水面碎成万千银片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孙清婉走到他身边。
“想赑屃。”周景山说,“它驮了四千年,不觉得冤吗?
那些名字,它一个都不认识。
那些人,跟它没有任何关系。
它为什么要替他们驮?”
“因为它选择了。”孙清婉说,“大禹没有强迫它。
是它自己选择驮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觉得,那些人值得被记住。”孙清婉说,“它不是替他们驮,是替记住他们的人驮。
只要石碑在,就会有人问,这碑上写的什么?
就会有人讲,这些人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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