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梼杌的山谷后,五人继续向北。
北域的冰原在身后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丘陵。
风很大,吹得雪花打在脸上像针扎。
“精卫的领地在前面。”周景山走在最前面,坤元杖点在雪地上,“白泽图上标注的,东海之滨。”
“《山海经·北山经》有载。”钱彬推了推眼镜,“发鸠之山,有鸟焉,其状如乌,文首、白喙、赤足,名曰精卫,其鸣自詨。
是炎帝之少女,名曰女娃——”
话没说完,前方传来一阵喧哗。
不是风声,是人声。
很多人。
五人加快脚步,翻过一座雪丘。
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东海之滨,竟然有一座……祭坛?
不是简陋的石头堆,是真正的祭坛。
青石铺地,白玉为栏,九根铜柱上刻着云纹和火焰。
祭坛中央跪着一个人——不,是跪着一只鸟。
通体乌黑,白喙赤足,翅膀上却系着金丝编的绶带,脚踝上扣着一根铁链。
铁链连着铜柱,长度刚好够它在祭坛范围内活动。
精卫。
不是自由地衔石填海的精卫。
是一只被锁起来的精卫。
“这……”李煜张大了嘴。
祭坛周围站满了人。
穿着华丽的锦袍,头戴高冠,腰佩玉璧。
不是普通人,是某个部落的贵族。
最前面站着一个女子,约莫二十来岁,穿着火红色的长裙,头戴金冠,面容精致。
她的手搭在腰间,姿态从容,正在对精卫说话。
“你说你是炎帝之女?
谁信?”女子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炎帝之女会是一只鸟?
会被淹死?
笑话。”
精卫抬起头,黑色的眼睛看着那个女子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很奇怪的、像石头一样的东西——沉默。
沉默了几千年,不在乎再多一会儿。
“我是女娃。”精卫说。
声音不大,沙哑,像很久没有开口。
“你是女娃?
那我是什么?”女子笑了,张开双臂,转向祭坛周围的贵族们,“告诉他们,我是谁!”
贵族们齐声高呼:“炎帝之女!
炎帝之女!
炎帝之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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