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上只剩下精卫自己。
铁链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赵真真从雪丘上下来,走向祭坛。
“别过去。”周景山说。
赵真真没有停。
她走到祭坛边缘,站在铜柱旁边。
精卫抬起头,看着她。
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希望,没有求助,只有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疲惫——那种累了很久、但不敢停下来的疲惫。
“你是真的。”赵真真说。
精卫看了她很久,然后低下了头。
“真的假的,有什么区别。”它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我是女娃的时候,没有人信我能填海。
我是精卫的时候,没有人信我是女娃。
我被锁在这里,他们说我是假的。
我说我是真的,没有人听。
我说我是炎帝的女儿,没有人信。
我说我在填海,他们笑。”
它的翅膀抖了一下,金丝绶带勒进羽毛里,磨出了血。
“我填了几千年。
海没有平。
他们说我在做无用的事。
也许他们是对的。”
“他们不对。”
精卫抬起头,看着赵真真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赵真真。”
“赵真真。”精卫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你为什么信我?”
“因为你在填海。”赵真真说,“一个假的精卫,不会填海。
假的会坐在那里享福,让被人抬着,让人拜。
你不会。
你在这里,被锁着,还在填。”
精卫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填?”
“你的喙上有石头粉。”赵真真指着它的嘴,“今天你又衔石头了,在被锁住之前。”
精卫低下头,看着自己白色的喙。
喙上确实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,是石头的碎屑,嵌在喙的细纹里,洗不掉。
它看了很久。
“你眼睛真尖。”
赵真真蹲下来,和它平视。
“我们帮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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