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域的风,越来越大了。
赵真真从岩洞里走出来时,差点被风掀了个跟头。
她抓住洞口的岩石,稳住身体,眯着眼睛看向远方。
天空灰蒙蒙的,云压得很低,像一床发霉的棉被盖在头顶。
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冰碴子,打在脸上像针扎。
“这风也太大了。”李煜从她身后走出来,把毛衣的领子拉到最高。
赵芹织的深蓝色毛衣很厚,但北域的风太邪门了,能钻进任何缝隙。
他把南红玛瑙吊坠塞进领口,吊坠贴在皮肤上,温温热热的,像一小团炭火。
“海拔高了,气压差大。”钱彬也走了出来,眼镜片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,霜变成了水珠,水珠模糊了视线。
他又擦了擦,越擦越花。
“你把眼镜给我。”赵真真说。
钱彬把眼镜递给她。
赵真真用毛衣的内侧仔细擦了擦,镜片上的水珠被吸干了,变得透亮。
她对着光看了看,确认没有留下痕迹,才还给他。
“谢谢。”钱彬戴上眼镜,世界清晰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?”李煜问。
“跟妈学的。”赵真真说。
李煜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众人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北。
狰走在最前面,机械义肢在冰面上发出“咔嗒咔嗒”的声音,每一声都很有节奏,像钟表的滴答声。
狴犴走在它旁边,银白色的眼睛盯着远方,耳朵竖得笔直。
负屃走在狴犴后面,青色的鳞甲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淡淡的光,它的角上还挂着文华阁里沾上的墨迹,墨迹已经被风吹干了,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粉末。
螭吻走在最后面,红色的鳞甲像一团移动的火焰,它的嘴里冒着热气,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烟,白烟被风吹散,像一条白色的丝带。
天狗走在螭吻旁边,黑色的短毛上落满了冰碴子,它抖了抖毛,冰碴子哗啦啦地掉在地上。
“榴榴。”它叫了一声。
“它在说,前面有东西。”钱彬翻译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很大。
很长。
在睡觉。”
众人放慢脚步,朝前方走去。
风越来越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赵真真用手遮住眼睛,透过指缝往前看。
前方的冰原上,有一个巨大的隆起。
隆起的形状很奇怪,不是山,不是冰丘,是蛇。
一条巨大的蛇。
它盘成一团,像一座小山。
身体的直径至少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。
鳞片是黑色的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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