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个人的哭声。
很多人的哭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年轻的、年老的、女人的、男人的、甚至还有孩子的。
哭声很轻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但它们一直在响,几千年没有停过。
婴宁的手指收回来了。
聂小倩从孙清婉身后走出来,虚影在银白色的光中若隐若现。
她抬起手,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涌出,在天河上空凝聚成一面光镜。
镜面先是模糊的,像蒙了一层霜,然后渐渐清晰。
镜中出现了一个影子,不是现在的影子,是过去的——一个穿着破旧布衣的男子站在天河岸边,头发灰白,手上有老茧,背微微驼着。
他每年七夕走很长很长的路来天河岸边站一天,站到天黑,站到天亮,然后回去,明年再来。
年复一年。
他的侧影在镜中晃动,聂小倩的手在微微发抖,鬼道的能力在银光中消耗得太快了。
辛十四娘走上前,红衣在银光中像一团火。
她抬手,一道淡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,在天河上空炸开,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,像星星一样闪烁,然后沿着天河的水面铺展开来,形成一条淡金色的光带,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。
“天庭还在。”辛十四娘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仙凡奇缘的世界里,天庭和人间是连着的。
那些悲剧的根源,很多在天庭。
天规、天条、天帝的旨意。”她顿了顿,金色光带上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,“我可以和天庭沟通。
但天女的身份只能让我‘说话’,不能让我‘改变’。
改变要靠你们。”
瑶姬从队伍前面走了上来。
她穿着白色的长裙,头发用玉簪别着,面容清丽,眼神空灵。
风从她来的方向吹来,裙摆在银光中轻轻飘动,像是踩在云上。
她的手里拿着那卷帛书,帛书上画着仙凡奇缘的世界地图。
地图上的光点在晨光中一明一暗,像心脏在跳动。
她走到孙清婉面前,把帛书展开,手指从地图的东边划到西边,又从西边划到东边。
“仙凡奇缘,分为三个板块。
仙凡恋——天上的仙子和人间的凡人的爱情。
旷世恋——跨越生死、跨越时代的旷世之情。
异族恋——人和妖、人和鬼、人和神之间的爱情。”她收起了帛书。
“一共十三个故事。”
静海翻开竹简,毛笔在纸上一行一行地记录,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他的二阶能力“深度通感”已经开始运转,将婴宁感知到的情绪、聂小倩看到的魂魄、孙清婉预知之眼中的碎片,全部接收、筛选、整合,转化为一行行文字写在竹简上。
他写得很慢,不急不躁,像一个老学究在抄古籍,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在看竹简,在看孙清婉。
他在等孙清婉开口。
孙清婉偏头,蒙眼的丝带对着天河对岸的方向。
预知之眼在丝带下亮着,银白色的瞳孔穿透了天河的水雾,看到了远处一个模糊的暗紫色光点——不是静止的,在移动,很慢,像是在躲避什么。
它在天河对岸的织女星方向上上下下地飘着,像一盏被风吹歪的灯。
婴宁的情感共鸣感知到了那个暗紫色光点背后的情绪——不是恶意,不是战意,不是杀意。
是饥饿。
婴宁感知过饥饿,在山海世界的时候,那些被贪婪使徒困住的神兽饿到皮包骨头,饿到只剩下本能。
但苏挽晴的饥饿不一样,她不是饿肚子,是饿“能量”,是饿“悲剧”。
婴宁感知到了她心底最深处藏着的那个东西,很小,很微弱,像一盏快要灭了的油灯。
灯里烧的不是油,是她的命。
静海翻到了竹简的另一页,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苏挽晴的档案。
他念得很慢,不急不躁,像是在读一封无关紧要的信。
苏挽晴,女,改造前二十五岁。
原职业舞者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