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还亮着,十六年来没有灭过。
刘彦昌每天晚上点灯,不是给自己看的,是给山底下的三圣母看的。
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,但他怕她看不到,所以他一直点。
静海在竹简上写了第一行字:刘彦昌,四十二岁,看起来像七十岁。
茅屋里有油灯一盏,书卷若干,剑一把。
剑没开过刃,是摆着看的。
他不是练武的料,他是书生。
听潮蹲在孙清婉旁边,耳机戴在耳朵上。
他的二阶能力“全域声波感知”正在扫瞄华山北峰的内部结构。
声波穿透了山体,在天兵的戟上弹了一下,又弹回来。
天兵的心跳他听到了,十六个人,三十六岁,心跳稳定,呼吸平稳,换岗时间每六个时辰一次。
封印的能量分布他也听到了——五层,金木水火土,每一层的频率都不一样。
水层最弱,被天河的水冲刷了十六年,松动了。
煤层也在松动,地火从山底往上涌,烤了十六年,烤裂了。
其他三层还很牢固。
寒江站在听潮后面,他没有在控温,他在看天兵的戟。
戟上的符文是王母刻的,有他的冰封之力。
王母用他的冰封之力保护偏殿,天兵守华山,用的是同样的符文。
寒江看着那道符文,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北地冰封湖面上执行任务的时候,王母派人来救他。
他以为是孙清婉派的人,不全是,是王母。
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声“谢谢”。
云母蹲在寒江旁边,方盒子打开着。
她在扫瞄华山的愿力浓度,不是找暗紫色节点,她在找三圣母的愿力。
三圣母被压在华山下十六年,她每一次挣扎都会溢出愿力,愿力顺着封印的裂缝渗出来,被天河水吸收。
她在屏幕上看到了那一条愿力流动的轨迹:从华山底部出发,穿过地脉,穿过天界的地基,流向天河的源头。
三圣母不知道自己的愿力在流向哪里。
她以为自己的挣扎是徒劳的。
她不知道自己每一次挣扎都在为天庭浇灌愿力树,她不知道王母在等她的愿力把天道那层壳滴穿。
云母关上盒子,起身,看着孙清婉。
澹漪从渊镜卫队的队列中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民国风格的旗袍,折扇在手,扇面上的蝴蝶翅膀上那道裂纹在晨光中格外清晰。
她走到孙清婉面前,折扇一合。
“刘彦昌的心里有一座牢,不是他自己建的,是天规建的。
他把自己的心关在牢里,陪着三圣母一起压在山下。
唐果们需要把那座牢的门打开,不是让他出来,是让他知道,他不用一个人在里面待着。”
孙清婉微微点头。
“先去找刘彦昌。”
刘彦昌的茅屋比想象的要小。
一间卧室,一间书房,一间厨房。
卧室里只有一张床,床上叠着一床被子,被子上放着一件衣裳——女人的衣裳,芸蓝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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