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宁看在眼里,走到画前,情感共鸣触碰到了宣纸的温度——纸是凉的,但墨迹是热的,被刘彦昌的手指摸了太多遍,墨迹里的温度还没有散。
她站着没有动。
“三圣母是被天帝压在山下的,不是天规,是天帝亲自下的封印。
他自己来的。”刘彦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哽了一下。
“他站在华山之巅,手里拿着一卷帛书,念了封印咒。
三圣母被压进山底,华山的崖壁上裂开了一道缝,缝合上了。
他走了。
我抱着沉香,站在山脚下,看着那道缝合上。
沉香那时候刚满月,还在吃奶。
他饿了,哭。
我没有奶,我不会哭。
我站在山脚下,站到天黑,站到沉香不哭了,睡着了。
我抱着他回到这间茅屋。”
澹漪把折扇合上了。
她走到刘彦昌面前。
“刘先生,三圣母还活着。
封印封住了她的身体,但没有封住她的心。
她的心在等你们,在等沉香长大。”
刘彦昌的手在袖子里握了一下。
沉香从书房走了出来。
他比孙清婉预想的要高了,已经比刘彦昌高了半个头。
他的肩膀很宽,手臂很粗,是常年劈柴的,没有师傅教,只能自己劈柴练力气。
他的脸像刘彦昌,但眉眼像三圣母,尤其是眼睛,很大,很黑,很亮。
他看着孙清婉,看孙清婉的蒙眼布,看孙清婉身侧的水球。
他的目光在孙清婉的左耳上停了一下,那枚海蓝色的水滴形耳环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没有问你们是谁,他知道他们是谁。
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。
他走到父亲身边,和刘彦昌并肩站着。
婴宁的情感共鸣同时触碰到了两个人的心——刘彦昌的心在颤,沉香的心在震。
沉香不是紧张,是怒。
不是对孙清婉的怒,是对天规的怒,对天帝的怒,对这座压了他母亲十六年的华山的怒。
他把怒压在心里,压了十六年,压成了丹田里一壶烧开的水。
他需要一把斧头,把这壶水泼出去。
听潮的声波探测捕捉到了沉香丹田里的灵力波动,比任何一个凡人都强,也比大多数仙人都强。
他是半仙,三圣母是仙,刘彦昌是凡人。
沉香的血脉里既有仙力也有凡力,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纠缠了十六年,没有爆发,是因为没有引线。
孙清婉来了,线有了。
孙清婉偏头“看着”沉香的方向。
“你想救你母亲吗?”沉香的声音很沉,像石头滚过地面。
“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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