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几天了,腿上的血从鲜红变成了暗红,从暗红变成了黑红。
她的意识在模糊,快要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。
“刘海明天会去那个位置砍柴。”孙清婉收回预知之眼,“他会救她。”
第二天,刘海背着柴刀上了山。
他走的是一条他走了几百遍的路——从山脚到半山腰,找到枯树,砍倒,劈成柴,捆好,背下山。
今天他走得更深了一些,因为山脚下的枯树被砍光了,他要去更远的地方找。
他走到半山腰的石缝处时,听到了一个很小的声音——不是叫声,是呼吸。
很急促,像一个人在喘气。
他拨开草丛,看到石缝里缩着一只白色的狐狸。
狐狸的右腿上夹着一个生锈的捕兽夹,血已经干了,但伤口还在冒脓,有臭味。
狐狸的眼睛半睁半闭,瞳孔涣散,看到他了,没有跑,跑不动了。
刘海蹲下来,把柴刀放在旁边,伸手去摸捕兽夹。
狐狸没有咬他,她连咬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疼。
捕兽夹的铁齿嵌进肉里,他一碰,她抖了一下,没有叫。
刘海咬着牙,把捕兽夹掰开了。
铁齿从肉里拔出来的时候,血涌了一下,涌到他手上,温热的,黏糊糊的。
狐狸的身体震了一下,然后软了,瘫在他手心里。
他用汗巾把她的腿包上了,汗巾是旧的,洗得发白,但干净。
他把狐狸揣进怀里,背着柴刀下山了。
澹漪蹲在石缝上面的树上,看着刘海抱着狐狸下山的背影。
“他以为她是一只普通的狐狸。
他不知道她是妖。”
婴宁蹲在她旁边。
“他知道也会救的。
他心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的心跳没变。
看到狐狸受伤,他没有犹豫,直接救了。
他不会因为她是妖就不救。”
刘海把狐狸带回了家。
他把她放在灶台边上,给她换了一条干净的布,重新包扎了伤口。
狐狸睡着了,呼吸很平稳,眉头舒展开了。
他蹲在灶台边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他从来没有养过宠物,不知道该怎么养,但他知道要给她吃东西。
他把自己省下的那碗粥端过来,放在狐狸嘴边,用手蘸了一点,涂在她嘴唇上。
狐狸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,又一下,舔得很快,她饿了。
他又蘸了一点,她又舔了。
一碗粥被她舔了大半碗,他剩下的只有小半碗。
他看了看碗底,笑了,把剩下的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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