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手上有银镯子,镯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她知道老太太走了,也知道刘海心里有多疼。
她没有说话,该说的话都说了,没有说的话说不出口。
婴宁的情感共鸣探到了刘海的心。
他的心里空了一块,那个人住了几十年的地方空了,空得像山洞,风吹过去呜呜响。
但他没有崩溃,因为旁边还有一个人——胡秀英。
她站在那里,站在洞口,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风口。
风小了,声小了,他的心跳稳了。
孙清婉站在山坡上,三枚水球在她身侧旋转。
预知之眼在丝带下看着那间茅屋里的烛火——蜡烛快烧完了,烛泪流了一桌,但火苗还在跳。
老太太走了,但她的心愿了了。
她看到儿子娶媳妇了,镯子给了儿媳妇。
她走的时候是笑着的。
苏挽晴蹲在远处的山头上,也看到了那间茅屋里的烛火。
她看到刘海跪在床前的背影,看到胡秀英握着他的手,看到两只银镯子在烛光下一闪一闪。
她的心跳很慢,但很稳,像一面鼓被敲得很轻很轻。
她想——老太太走的时候有人在身边,她没有。
她走的时候会有人在身边吗?
她不知道。
她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又停下了,没有回头。
婴宁的情感共鸣探到了她最后那一刻的心——不是羡慕,是祝福。
她祝福刘海和胡秀英,祝福他们白头偕老。
她不知道什么是白头偕老,但她知道那应该很美。
她想看到。
刘海和胡秀英的婚礼很简单。
没有花轿,没有唢呐,没有红盖头。
胡秀英穿了自己织的白布衣裳,刘海穿了他最好的一件青衫。
两个人在院子里拜了天地,没有高堂,对着大山磕了三个头。
山是他们的证婚人,树是他们的宾客,风是他们的唢呐。
澹漪蹲在屋顶上,看着他们在院子里拜天地的样子,折扇扇着风。
“他们连酒席都没有。
我去给他们买点酒菜吧,不能就这样饿着肚子入洞房。”
婴宁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去祝福他们,还是去看热闹?”
“既是祝福也是看热闹。
我活了一百多年,还没见过狐狸精嫁人。”
澹漪去买酒菜了。
云母从背包里掏出一壶酒,澄心从药箱里取出一包卤牛肉,听潮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花生米。
他们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席,很简陋,但够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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