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年轻的时候,能把石锁举过头顶——”
“那现在呢?”
木兰不笑了。
她把碗放在地上,看着她爹的手。
那双手曾经握过刀,握过矛,握过盾。
现在握的是麻绳。
她把碗往前推了推。
“饭凉了。”
“军帖来了。”花弧的声音很沉,“可汗大点兵,军书十二卷,卷卷有爷名。”
木兰没说话。
她知道。
昨天夜里,她躲在窗根底下听到了。
她娘哭了一夜,她爹抽了一夜的旱烟。
“爹,你别去了。
我去。”
花弧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随即暗下去。
他笑了,咳嗽着笑:“你?
你一个姑娘家,去做什么?”
木兰没答话。
她站起来,走到灶台边,抓了一把锅底灰,往脸上一抹。
又弯腰抄起花弧那把生锈的老腰刀,往腰里一别,转过来。
“爹,你看。”
阳光从院子里斜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
灰扑扑的。
可她的背是直的,直得像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。
花弧看了很久,闭上眼睛。
老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。
“你去吧。
别回头。”
繁星空间边缘,暗紫色的光点剧烈闪了一下。
雷震的控制核心在发烫。
他看着那个跪在院门口磕头的木兰,嘴唇动了动,没有声音。
闻不语听到了——“她有父亲替她哭。
我死的时候,没人哭。”
集市上人来人往。
木兰牵着花家那匹老马,走在人群里。
她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短褐,头发扎成髻,脸抹得灰扑扑的。
她从铁匠铺前走过,停了一下。
铺子里挂满了刀、剑、矛、戈。
铁匠是个大胡子,光着膀子,一只脚踏在风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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