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好的铜钺在光里消失了。
她的笑声从战场滚到草原,又从草原滚到黄河边,再没有回来。
小青蹲在钱彬的肩膀上,叫了一声,又一声。
它不是在说再见,是在跟着那笑声——铜钺落地的声音,妇好踩在三千年的战场上,脚步很重,很稳。
它记住了。
前方的光不是赤红色的,是银白色的,像月光,又像刀锋。
光里面有一条小河,河水很浅,很清,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。
河边长着芦苇,风一吹,白花花的穗子摇来摇去。
妈祖提着灯走在前面,灯芯跳了一下。
“接下来是谁?”钱彬问。
“花木兰。”妈祖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芦苇。
“替父从军的那一个。”
钱彬正要迈步,忽然停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繁星空间的边缘,那道暗紫色的光点又闪了一下。
频率不快,很稳,像一个人的呼吸。
从比干开始,它一直在。
不是跟着,是在等。
雷震在等什么?
闻不语蹲在虚空中,手指按着那些看不见的波纹。
他的万物谛听捕捉到了什么——不是心跳,是控制核心运转的声音。
比在比干那里慢了一些,比在屈原那里也慢了一些。
不是慢了,是在想事情。
他用手语比划。
宁采臣翻译:“他在想。
想这个代父从军的女人,会不会后悔。”
钱彬没说话,转身走进光里。
暗紫色光点闪了一下,跟了进去。
不是跟着钱彬,是跟着花木兰。
花弧老了。
他坐在院子里搓麻绳,后背弓得像个虾米。
五十出头的人,看上去像七十。
膝盖坏了,腰也不行了,可他的手还在动。
手里有活,心里不慌。
花木兰端着饭碗从灶房出来,蹲在她爹身边,把筷子递过去。
“爹,吃饭。”
花弧没接。
他盯着手里的麻绳,盯了很久。
“木兰,你说,爹年轻的时候,是不是个好兵?”
木兰愣了一下,很快笑起来:“那当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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