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明翻了翻册子:“申国公主是初代金系传承者,她留下的东西很多。
不只是那把弓——还有功德。”他把册子翻到某一页,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字和日期。
赵真真走近了一些,那些字迹很旧了,墨水已经渗进纸张的纤维里,边角有些模糊,但还能看清楚。
“九万八千七百六十二件。”赵公明说,语气里带着一点很浅的、像是不得不承认的意味,“从申国公主开始,每一代金系传承者都往功德银行里存过功德。
有些存得多,有些存得少。
存得多的人,自己用得少;存得少的人,自己用得多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母亲那一代——没有存。”赵真真的手指停在册子边缘:“……她没有存?”赵公明:“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存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金系传承者。
她只是活着,做她该做的事。”他把册子合上,“但那些事,功德银行都记下来了。
她自己不记得的,银行记了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。
赵真真看着那本合上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“金系·功德流水·甲部”,字迹工整。
赵公明把册子放回书架上,然后从桌面另一侧取出一张深灰色的卡片。
卡片比普通名片略大一些,表面光滑,边角磨圆,没有任何文字,只在卡面正中间嵌着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。
他把卡片放在赵真真面前,推过去的动作很轻:“这是‘功德银行VIp黑卡’。
你拿着它,可以在功德银行里做三件事:查账——查你自己存过多少、花过多少;转账——把功德转给另一个人;提现——把功德兑换成你需要的东西。”他补充道,“不过你提取的时候要确认好用途。
本座这边虽然不干涉,但如果被人发现你用功德换了不该换的东西,本座会追回来的。”赵真真接过卡片:“……您帮别人转功德,收手续费吗?”赵公明:“本座不收手续费。
但本座会记你一笔。
如果本座发现你频繁转账给同一个人,本座会去查这个人拿钱做了什么事。”赵真真:“那如果查出来他做了好事呢?”赵公明想了想:“那本座就假装没查过。”他偏过头去整理桌面上那摞册子,动作很利落,但耳根似乎比刚才略微泛红了一点。
赵真真把黑卡收进怀里,看着赵公明把算盘和册子一件件摆放整齐,伸手拿起那只补过的茶壶看了一眼壶沿,确认缺口处没有新的裂缝,然后才放回去。
赵真真看到了那个缺口,没有问。
赵公明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,侧过头来补了一句:“还能用。
不用换。”赵真真把铜钱和黑卡都收好:“我母亲虽然没存过功德,但她做的那些事,银行还是记下来了,对吧?”赵公明:“记了。
一笔不少。
只是她自己不知道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你想不想知道你母亲存了多少?”赵真真想了想:“……不用了。”赵公明没有追问,只是把那本册子放回书架上,抽出来的时候,他看到书脊和书架之间夹着一张泛黄的便签,便签上写着一行字:“琼州·赵芹·十二年·缝补衣物若干件,清单待补。”赵公明看了那行字两秒,然后把便签抽出来夹进了册子里面,合上了。
赵真真站起来的时候,赵公明的目光落在那张便签上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:“你母亲那页记录,本座会找时间补上。”赵真真站在桌边:“……她做的那些小事,您也觉得算功德吗?”赵公明:“缝一件衣服让一个人暖和一个冬天,那件事所产生的影响,会随着那个人的温度延续到他所接触的每一个人——本座见过有些功德很小,但一直往后的影响持续了很久。
你母亲做的那些事,持续的时间可能比她以为的要长。”赵真真站在桌边安静了好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了一句:“谢谢您。”赵公明:“不用谢。
本座只是记录事实。
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。”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飞快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布袋,在赵真真转身的时候放进了她外套的口袋里,动作快得像是不想被任何人看见。
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坐回了椅子上,重新拿起了那本册子。
赵真真走到门口的时候,感觉口袋比进来的时候重了一点,伸手一摸——那只小布袋。
她回头,赵公明正低头看册子,姿态很专注,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,但桌面上原本摊开的那本册子现在合上了,露出了被压住的一角纸页。
赵真真没有当场拆开那只布袋。
她把口袋合好,轻轻推开门往外走。
小星蹲在她肩头,在她走出那扇小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赵公明正在低头翻那本合上的册子,但拿册子的那一页,正好是那本册子的索引部分。
赵真真走出财部大门的时候,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袍子,袖口磨得发白,头发有些乱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路过来。
他看到赵真真出来,没有立刻说话,先是打量了一下她怀里鼓出来的那些东西,然后把目光收回来:“你是申国公主后人?”赵真真:“是。”那人点了点头:“我姓钱。
单名一个‘穷’字。
穷神。
你管我叫老钱就行。”赵真真沉默了一下:“……你在这里等我?”穷神:“不等你等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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