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“好”,但他的手握住了。
赵真真侧过头,对地官说了一句话:“他下次来的时候,我陪他一起。”地官看了她一眼:“可以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你可以在旁边等。”
赵真真把水官令收进怀里,正打算往门口走。
水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比之前低了一些,像是特意压低了音量,只让她一个人听到:“你等一下。
本座还有一样东西。
不是给你的。
是给你转交的。”
赵真真停下来,转过身。
水官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,走到侧墙的书架前,打开最底层一只深灰色的木匣。
匣子不大,约莫一尺见方,匣盖内壁封着一层极薄的蜡膜,表面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他从匣内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浅蓝色琉璃瓶,瓶口封着银色的蜡,里面没有液体——有一团正在缓慢旋转的、像是被压缩过的深蓝色光,在瓶体内部持续地流动着,像一条被收进了瓶中的暗流。
瓶身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银色纹路,随着那团光的旋转微微亮起又暗下去。
水官把那只琉璃瓶放在桌面上,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碎了瓶里正在流动的东西:“这是‘真水种’。
不是给你用的——是给你那个姓孙的朋友,孙清婉的。”
赵真真走近一步,低头看着那只琉璃瓶。
瓶中的蓝色光团正在缓慢地自转,边缘有一层极细的、像是冰晶一样的纹路在它的流动过程中自行形成又自行消融,循环往复:“……孙姐姐?
她已经很强了。
为什么还要这个?”
“她是强,也管了水系的传承,掌握了水系的多种形态。
但她管的是‘已经存在的水’——云里的、河里的、海里的、雨里的。”他指了指瓶中那团正在旋转的蓝色光,“这是水的根源。
不是已经落下来的水,是没有落下来的水。
它没有形态,没有温度,没有固定流向,只保有‘正在流动’这一种性质。
但有了它,她以后不需要等雨来才能用水——她可以让水在她需要的地方重新聚集,不用依赖环境里现有的水分。”
赵真真:“……那它到了孙姐姐手里,她能用它做什么?”
水官:“她可以从空气中提取水分,即使是在最干燥的季节里也能让身边保持湿润。
她可以把江河湖泊中已经枯竭的水脉重新激活,也能逆转被污染的水源使其恢复纯净。
她可以感知地下水的流向,感应远方正在形成的水汽,预测什么时候会有雨、什么时候不会,不需要依赖任何外部工具——因为水本身会告诉她。
但最重要的是:她现在能用水‘做’事——但有了这个之后,她能用水‘想’事。”
赵真真看着那只琉璃瓶:“……水也能想事情?”水官:“不能思考。
但水有记忆。
每一滴水经过的地方都会在内部留下痕迹,当水接触到对应的人或物时,那些被保存的路径就会重新浮现,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读取过去。
她以后用手碰到水,可以知道这滴水从哪座山流下来、经过了谁的村庄、沾过谁的气息。”他把琉璃瓶推近了一些:“你把这个交给她。
告诉她:她不需要自己去找水——水会来找她。”
赵真真小心地拿起那只琉璃瓶。
瓶身隔着她的指尖传入一阵持续的微凉,像捧住了一小段被截断的暗流。
她把瓶子贴着怀里放好,和那根枯枝、三颗火焰种子、天官令、水官令放在一起:“……这里面会结冰吗?”水官:“不会。
常温下它就保持液态。
如果温度低到能结冰,它也会提前调整自己的流动节奏来适应,不会冻住。”
赵真真把瓶子又往怀里护了一下:“……谢谢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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