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后退,也没有人往前走。
李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:“你的队伍站得很稳。
他们没有挤在一起,也没有散得太开。
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。”
他走向方阵前方的高台:“本座问你一个问题。
你听完之后,不用立刻回答,想好了再说。”他在高台边缘停下来,转身面对赵真真:“带兵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赵真真站在方阵前面,没有立刻回答。
整个山谷安静下来了,那几百名深蓝色战甲的士兵仍然笔直地站着,没有人转头。
两侧山壁上的训练声也在她开口之前不约而同地停了,像是在等她开口,让出一段安静的间隙,像是那个问题的答案需要先在安静中落地,才能被确认。
赵真真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……让大家想跟着你打。
不是被逼的,是自己愿意的。”
李靖站在高台边缘看着她。
他没有立刻评价这个回答,只是保持着面对她的姿态,像是在用停顿来确认这个答案的完整性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:“你这句话,比你祖上当年说的‘兵贵神速’更实在。
兵贵神速是结果——你说的是原因。
原因对了,结果不会差到哪里去。”他手里那座玲珑宝塔被他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,不是愤怒,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,像是提到“兵贵神速”的时候触动了什么东西。
赵真真注意到了他握紧塔身的动作:“……您提到我祖上说的那句话,她跟您很熟吗?”李靖的面色没有变化:“她当年找过本座。
她说她要帮天庭平定叛乱,问本座借兵。
本座没有借给她。
她自己去平了叛乱,射断了叛军的大旗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她走的时候跟本座说:‘你不借兵是对的。
因为借了就不算我一个人干的。
’”赵真真没有继续追问,她看到李靖的指节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慢慢松开了。
李靖站在高台边缘,抬了一下手,做了个简短的手势,不是冲赵真真——是冲方阵后面的方向。
随着那个手势的落下,山谷两侧的山壁上传来一阵整齐的声响——不是喊声,是脚步声。
成千上万的人在同一时刻调整了站位,那些原来散在各处平台上的士兵,在听到指令后各自归入对应的位置。
他们列队、整队、调整间距,然后站定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。
从散开到站定,中间没有多余的声响。
李靖没有回头看:“本座带兵的方式是让每个人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,以及确认周围的人在列队时是否留有足够的间距——让他们在列队时彼此之间留有足够挥刀的距离。
你走过的地方,每一处都有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。
你离开之后,他们还在原地。”赵真真站在方阵前面,抬头看着两侧山壁上那些已经重新列好队的士兵:“……那您是怎么做到的?”李靖看了她一眼:“本座让他们自己选位置。
每个人在入营的第一天,会在这里站一个时辰,确认自己最适合站在哪里。
有的人选了前排,有的人选了后排,有的人选了侧翼。
本座不替他们选位置,只确认他们选的位置是对的。”赵真真沉默了一会儿:“……那如果一个人选错了位置呢?”李靖:“他会自己发现。
等他自己发现之后,他会换到对的位置上去。”
方阵后方传来一阵响动,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方阵侧面走过来,每一步落下的时候地面都会微微震动一下。
巨灵神穿着暗红色短袍,腰间别着一柄比他手臂还长的巨斧,斧刃被磨得发亮,斧背的边缘却光滑圆润。
他走到李靖旁边停下来,低头看着赵真真:“哦!
这就是小锦鲤?”李靖介绍道:“巨灵神。
本座的先锋。”巨灵神把巨斧从腰间取下来,单手拎着斧柄,斧刃朝下,斧背朝上。
赵真真注意到他斧背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发亮,和他身上粗糙的暗红色短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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